陈风暴烈酒 作品

第一百三十九章 火焰地狱

抓走耶律大石向辽国索要赎金实际上是梁山的最优解法。搜索本文首发: 小说皇 xiaoshuohuang.com

但绝不是张叔夜的最优解。

况且人这种生物有时候是真控制不住。

李吉与耶律大石一场斗战,是真被打出火气,对方的后手,换成一个三境武夫,不死也残。

是以,打到最后时刻,下手难免也就没个轻重。

第二就是张叔夜出手实则狠辣无情,一照面就诛杀掉耶律大石的儿子,直接断绝了梁山与辽国媾和的可能。

某方面来讲。

这位张相公做起事来是果断至极的。

另外,李吉倒是也不止一次思忖过一个问题,那就是联辽斗金。

但这无异与张叔夜的战略目标完全相反,且绝对难以实现。

金国锋锐无双,但始终是辽国势大。

要说联辽来对抗金国的话。

在宋廷方面等若天方夜谭。

联合有血仇的强者,跑去对抗一个刚刚兴起才站稳跟脚的国家?

若非是护步达岗女真人的立国一战,完颜阿骨打以两万兵马大败辽国七十万雄兵。

血流成河,尸骨成林。

打出金国的威风,不然,所谓金国在宋廷一些大臣的眼中怕不只是一个大一些的部落。

甚至是金国都不见得能够得到宋廷承认。

金军没有兵临开封城下。

远在千里的宋廷是不可能知道狮子的爪牙。

李吉梁山方面之所以能够一路招兵买马,完全靠张叔夜故意放水。

张叔夜一直主张联金灭辽。

这种时候李吉要是生出其他心思,反倒会让两人的关系产生隔阂,完全不利于梁山的发展。

辽国如今颓势已显是不作假,可要真是宋国与辽合作彻底绞杀掉金国。

并且让辽国再次经历一场战火,解决掉南北对立的内部矛盾,那么,以辽国的体量,未来中兴,甚至吞宋也不是没可能。

趁机灭辽,宋廷吸收养分才是朝中大臣认为的最优解。

李吉若非知道一些历史,不然也绝对想象不到未来会有一天金军兵临开封城下。宋廷若非以文治武,早就打入黄龙府了。宋廷孱弱外表下,骨子里却又有着极为强大的战争潜力,不然,后世的南宋以偏隅一方的格局,甚至有望北伐,且一度抗击元朝几十年,要知那个时期的元朝,几乎就是整个世界。

……

高高的城墙上头,抱着胳膊的阮小七远远瞧着大地上如龙滚起的烟尘。

大批的战马,兵器,盔甲,黄金白银被轮车运往码头,装载上船。

耶律大石一败涂地。

如今自然是李吉等人开始收割战争果实。

城中的辽国部队不是没有能力组织起第二次反抗。

但是耶律大石断臂之时,仰天泣血的一幕。

也等若是在不少契丹人的心里打下李吉是不可战胜的烙印。

这也导致,曾经凶悍十足,戾气十足的契丹兵被人数不足其十分之一的宋廷军队给劫掠城池。

“快装船,动作要快。”

张应雷,李宗汤几个则是在下方指挥着。

奔雷卫们把从城池各方收刮而来的物资分门别类,一箱一箱的搬上甲板。

每一个军士的盔甲中可谓是都塞得盆满钵满。

当然此行张叔夜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基本上打击掉济州城中的有生力量。

而且李吉与奔雷卫有了如今的一场合作,往后只要李吉愿意,兵出梁山几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济州城池给占据下来。

哪怕是朝廷把张叔夜调走,济州城也是李吉囊中之物。

“天王,东西都装好了。”

打着赤脊的阮小五一声虎吼喊话道。

“行,那招呼兄弟们上船,我们是时候起航了。”

李吉吩咐道,招呼着一众手下上船。

张叔夜回头深深望了一眼夕阳下余火未尽的城池,心中却无太多劫掠的喜悦。

政和年间,梁山巨寇跨海击辽,入侵辽国,破辽国重镇,大肆劫掠。

由蓟州登岸一路直抵析津府,盘旋少顷而走。

震动朝野!

天下闻名!

史官在记下这一笔之后,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吃多了菌子,每一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是让人无比陌生。

……

宣德楼向南到里城的朱雀门,有一座两百步的宫廷广场。

中央官署分列两旁,街道笔直而壮美。

这条街道又被叫做御街。

入宣德楼正门则是皇宫内的最大建筑,足以容纳上万的右文殿。

官家赵佶高坐于台阶之上,臣子们分列两侧。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户,洒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形成金色光斑。

赵佶微微睁着眼,居高临下地打望群臣。

在宦官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喊声中今日似乎与往常并无甚区别。

赵佶心头思忖着自己前几日得来的一幅王羲之的字帖,正值此时,“启奏陛下,东昌府太守任道亨有事启奏。”一袭红袍的内监清了清嗓子。

“臣任道亨恳请进表,今日济州境内,梁山之地有一伙恶寇盘踞,为非作歹,肆意妄为……”

随着太监颇有几分尖细的嗓音中,梁山李吉,李天王这个名字第一次走入赵佶的耳中。

下方位列文臣首位的蔡京斜瞥向高俅一眼。

童贯默不作声,被李吉打破的东平府某种程度来讲,算是童贯的一块自留地。

只是如今梁山都打入辽地,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童贯只能与高俅做了些交易。

任由内监把这个消息抖露出来,实际上以蔡京为首的六贼早就与高俅盘算好了一切。

“今奉陛下赫赫之威名,秉文臣武将耿耿之忠心,臣任道亨幸得‘没羽箭’之助,为陛下击溃逆贼,立威于四方,然梁山此地——无风刮起三尺浪,有风刮走世人头,八百里水泊排空,唯以险峙……”

巴拉巴拉一通,实际上是说,老臣虽然帮助陛下击退了梁山的恶贼,但是需要有人来助力,因为梁山地势非常凶险云云。

实际上这是一道求援的折子。

但任道亨能吐露出实情吗?

真要是写济州,青州,东平府相继被破,这样的折子也到不了御前,早早就被人给拦下,还要被骂不懂事。

“唯愿陛下安康……”

最终禀报的奏折以此四字收尾。

“东昌府太守的表章,你们有什么意见?”

赵佶懒洋洋地问道,并没有半点放在心上。

些许的贼寇发兵平定就是,可不能打扰了自家的兴致。

作为武官第一,统摄诸多军职的高俅上前一步,出班奏报道:“如今梁山贼首李吉,累造大恶,聚集凶党,劫掠仓廒。杀害地方官兵,闹腾青州,济州各地。此贼行径,实乃大患之征兆,若不早行诛戮,待他日其贼势养就,恐成大祸。微臣不胜惶恐,伏乞我圣皇……”

巴啦啦又是一通,高俅说得凶恶,赵佶听得眉头逐渐皱起。

“既然此贼甚是凶恶,那就由爱卿去选兵调将,筹备兵马,前去剿捕缉拿,务必扫清梁山水泊。”

蔡京不徐不疾打出一个眼神。

六贼之一的朱勔出列道:“高太尉之言有些过甚,如何高估贼寇,小觑我军威仪。此梁山水泊,全仗地利罢了,何必兴举大兵,吾可保举一人,前去收复此贼即可。”

朱勔是专门替赵佶采办花岗石的,每年六月就会下南方,大肆收刮钱财且为第二年准备。

如今尚且没到时节,则是留在汴京当值,在赵佶面前混一个脸熟。

“哦?”

赵佶本是有几分惊骇,听此一言。

“你且道来……”

赵佶道。

“臣保举之人,乃是开国之初,河东名将呼延赞的嫡派子孙善使两条铜鞭……”

没错,朱勔保举之人,正是呼延灼,呼家将。

铁鞭王呼延赞的嫡系血脉,镇守一地的汝宁郡的都统制,都也就是总管的意思。

权柄方面,官职比秦明高出一阶。

当然汝宁郡实际上比起青州而言,反倒是要小上几分。

所谓金呼家,银杨家,在宋廷的军队中呼家将的威望确实是最高的那一个级别。

赵佶一听保举呼家,当即赞道:“那就用此人,卿之举用,必无差错。即令起行,飞捷报功,加官赐赏……”

一通许诺下去,朝廷上顿时响起一片赞美之声,皆是夸奖赵佶英明之言。

赵佶抚掌而笑:“朕有诸位爱卿,实乃国家之幸也。”

“传令,传纸笔,着枢密院即刻差人去往汝宁郡宣旨。”

赵佶忍不住高喊了一句,一侧内侍立刻行动起来。

……

“天王,我,我睡一会儿。”

穿着一身重铠的秦明,抱着狼牙大棒倚着大船的桅杆说道。

“要不要帮忙?”

李吉有几分忧心地问。

“没用。”

秦明摇了摇头,“这一关只有我自己才能过。过则破茧成蝶,不过则死。”说着,秦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说罢,秦明双目猛地合上眼皮,抱住狼牙棒盘膝而坐,沉沉睡去。

武道修行宛若登天。

有时候一步就是一道天堑。

差一步也就是普通人的一辈子。

而也有时候。

进则生,不进则死。

秦明就是后者,修行厉火咒第七重境界彻底跨过,迈入第八重的时候,也就意味着要前往“火焰地狱”修行。

具体如何,李吉其实也不清楚。

总之,眼睛闭上秦明等若是陷入闭关的状态,这个状态可能会很短,一昼夜过去就是一个崭新的秦明,甚至就是一个三境天象实力的秦明。

也有可能会很长,大半年甚至更久都沉入某种状态,打不破的话,甚至可能是一生。

秦明偶尔也会清醒,但清醒的次数会越来越少。

入眠的状态则会越来越多,也许某一天就醒不过来。

也有可能某个清晨就把自己给点燃。

化作一摊灰烬。

按照秦明所言:“火神传法!我不是修行厉火咒第一人,当然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人。有的前辈,师兄弟把自己感悟记录在精神传承之中。”

“大概意思是说第七关过第八关,各自有各自的缘法,谁也很难帮上谁。天王,若是我肉身被厉火点燃,你把我尸骨洒在大海中就是了。”

秦明也向李吉这样交代过,一席话很让人揪心,却又无可奈何。

“龙气能不能帮到你?”

李吉也问过秦明。

秦明摇头不语。

“那是他自己要走的路,每一个超凡脱俗的人物都必定要自己迈出这样一步。”

张叔夜当时替秦明回答道。

那会儿,李吉挑了挑眉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修行从来都是逆天之举,要是随随便便就能拥有弑神屠佛的力量。

哪里还能有王权盛行?天子统御万民?

秦明入眠之后,不足半个时辰,脸上的肌肤就诡异地浮现出一道烧红后的痕迹。

某种疤痕,又好似一种凶戾野兽的爪印。

如此变故把李吉吓了一跳。

好不容易才收服的三境强者,莫名其妙折在这种地方?

那才是让李吉痛心疾首的事情。

不过,好在后续,秦明的症状都很平稳才让人逐渐放心下来。

而在梦境之中秦明也在经历烈火地狱的考验。

……

黑暗阴郁的血红天幕,沸腾的黑色火焰,接天的恐怖血洼。

一张张狰狞的恶鬼脸颊,残缺的尸骸显露出来。

哪怕明确知道这是一场噩梦,可秦明依旧没法醒来。

尸骸从四面八方扑杀过来,其中不少是惨死在秦明手中的生灵,有契丹,有金人,亦有宋人。

一些亡魂更是秦明早在携民跨海时期,因为遭受长生宫中的巫蛊师种下瘟疫,而不得不抛入海中的乡亲。

那一张张尘封起来的久远面孔,本来都已经模糊掉的印象,却是在梦境中变得再度变得清晰。

杀官容易,杀贼容易。

杀恶人更是容易。

唯独开州那些父老乡亲,那些信得过他秦明的长辈,族叔……当他们以狰狞面貌出现时,秦明身上的火焰宛若风中摇曳的烛火摇摇欲坠。

一只只血手狠厉抓来。

秦明眉头猛地一压,“叔叔,伯伯,你们不要怪我。开辟海盗穿行过境,谁都有可能会死,不仅仅是你们,我秦明亦是如此。”

“你们不必向我索命。若有冤屈,待我秦明身死再来偿还。”

秦明口中呢喃道,身上冲起如柱的火焰,直接把一头头血色狰狞恶鬼给点燃。

亲手燃烧亲眷之后,秦明一路踉踉跄跄前行,跑到枉死城附近。

高耸的城门宛若一座苍灰色山峰,瞧见一行“枉死城”的巨大匾额时,秦明想也不想直接掉头开溜,可惜才跑出几步。

沸腾喧嚣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宛若万前怨鬼的咆哮。

秦明明明是朝前跨步,可身形却是往后方纵掠而去,整个人直接倒退。

并且无论是向哪个方位移动,都离枉死城高耸巨大的城门越来越近。

“看来是避不过去了。”

秦明一咬牙心中发狠。

他猛地转身,一左一右的手上猛地冒出两团火焰来,并且火焰勾勒成两柄简约弯刀的形状,双持火焰刀。

“吾乃火神转世,尔等安敢欺我?”

秦明怒吼道,头发一根根竖立起来,眉毛都直接被火焰点燃。

飕飕飕!

风声凶戾,一条条长满倒钩的铁链子,从宛若深渊巨口的城门中喷吐出来,锁向秦明手脚。

“来得好。”

秦明叫骂,眼中精光暴射,脚步蹬地竟是不退反进迎向黑洞洞的险恶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