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雷狂舞,细碎的血滴砸落在大枪枪刃之上,摔裂成漫天血珠。
辛从忠手中一杆大枪直追向孙安胸膛。
屠龙手孙安此刻亦是彻底爆发开来,背后喷出一团金色光华,宛若丈余匹练。
光华之中镇邪神兽金猊一跃而出。
金毛凛冽。
金猊形如狮子,喜好静坐,四爪却是呈龙形,利爪狰狞。
尾巴亦是龙尾,尾尖飘着一团淡金火焰。
金猊算是狻猊的一种,龙与狮子的杂交,比起寻常的狻猊多出一道金行真气的变化。
外观粗略看来就是一头威风凛凛的金狮子。
实则比狮子更具威严,神话生物。
裹挟紫雷的大枪突刺过去。
孙安狂笑着舞动关刀,金狮子前扑,爪子与大枪枪刃交击。
辛从忠胯下马驹双眼布满血丝,战马鼻孔中喷出两道气箭凝而不散。
这是一匹从小吃玄豹奶长大的龙驹。
当年,辛从忠从马场换来的千里马马王,打算拿来作平日换乘之用。
结果一个不留神,马王却被逃窜出兽房的玄豹给咬死。
反倒是马驹中的幼马活了下来。
辛从忠干脆拿豹奶来喂养幼马,长大后这匹战马反倒是不惧各种猛兽凶气,披甲冲锋更胜寻常玄豹,端得好用。
此刻金猊凶相爆发开来,寻常战马早就被吓得四蹄发软。
而辛从忠胯下坐骑竟是硬撼上去,大枪刺出宛若一道狂暴的粗雷,空气中响起一道难以形容的金属嘶鸣。
大枪枪杆从中间裂开,紫雷吞吐,电光明灭。
被映亮的巨大狰狞狮子,遭受雷霆一击。
“死来!”
孙安与辛从忠齐齐大吼。
孙安脸上爬满白金之色,威严如金刚。
辛从忠额角青筋突出,脸上似镀了一层紫意。
两人怒目而视,大枪寸寸裂断。
辛从忠握枪的手掌,爆血,鲜血如注。
金狮子亦被紫雷击飞出去,鬓毛脱落,爪子裂开一道口子,滴落不少碎金般的屑。
本相受损。
孙安疼得快咬碎牙齿,却依旧硬撑着,舞动关刀。
关刀破空,带起一团锐金光华劈向辛从忠。
眼瞅着毙命之际。
一杆子透亮梨花枪从侧方探头而来。
枪身上缠绕一道黄褐色水流,哐当!一声巨响,刀枪交击好似一柄重锤砸在人心上,火星子都溅开似的。
关刀被余震的力道弹起,孙安握刀的虎口发麻,定睛看去,却是韩世忠拍马赶来。
韩世忠亦不好过,握枪的手上满是粘稠鲜血,血水顺着指缝滴落。
一个辛从忠就需要孙安施展出至少七八成的功力,更何况又来一个韩世忠。
辛从忠,韩世忠,栾廷玉三人实力大差不差。
属于同一条水准线上。
天时地利的情况下都有彻底杀死对方的可能,当然其中栾廷玉的赢面最高。
而孙安仗着还有一手飞剑法术,赢面还要略胜栾廷玉一筹。
但是依旧高得有限。
至少韩世忠,辛从忠合力下来,孙安就绝不是对手。
此刻孙安双目怒瞪,却是有着撤离的打算。
韩世忠手中梨花枪挥舞,红缨攒动,枪出带起一点寒芒,似索命冤魂般追刺孙安头颅。
孙安手上余劲未消,关刀横拦,大枪一伸一缩,枪刃虚晃。
梨花枪枪头与关刀杆子划过,关刀握杆被平整地切断。
整个截面不见一丝毛刺。
前一刻,腾跃威武的龙吞刀口顿时跌落在地。
“好算计。”
孙安盛赞韩世忠一句,拔出腰间金猊镇魔刀。
与此同时,孙安上身朝后仰让过一道快若电光的标枪。
却是辛从忠再次发力。
标枪投掷击穿盔铠的同时带走孙安肩上大大的一块血肉。
孙安眼底有疯狂嗜血之意闪过,手中金猊镇魔刀猛斩。
真气化形的金狮子仰天怒吼,吼声中带着惶惶天威。
辛从忠,韩世忠一勒马缰,胯下战马竟难以动弹分毫。
两人不得不同时踩踏马镫,借助腰背之力,从战马背上猛地跃起。
一道道金色刀气掠过。
噗呲,噗呲。
战马头颅与身躯分离,血雾弥漫开来。
马尸坠地,血淋漓的脏器洒落一地,还兀自腾腾冒着热气。
“不好,孙安想逃!”
血雾之中透出韩世忠的吼声。
战场一侧。
不久前被地公将军翻掌一拍扫落下马的邓宗弼从地上翻滚爬起,四周几个眼光毒辣的盐山枪兵见邓宗弼立足不稳,打算上去补枪。
咔咔咔!
数支探出的大枪都被一把捏断,邓宗弼左手上裹挟一团游离的青电,手呈虎爪,一把将矛头折断。
他反手抓住矛头投掷出去。
矛头快如电光,瞬息之际,射爆几个枪兵头颅。
“将军撤退了,退了。”
战场上不知何时响起这样的声音。
血雾散尽后。
孙安已是拍打马臀离场。
“退守漳河!”
“退守漳河!”
有传令兵喊话道。
邓宗弼手中断矛猛地一甩,噗呲,青电划过,传令官被射爆,无头尸骸扑通落地。
“赢了吗?”
邓宗弼遥望战场口中话语呢喃不清又有几分不可置信。
辛从忠亦是冰冷地注视着鲜血横流,尸横遍野的战场,然而却远没有邓宗弼这般乐观。
田虎的骑兵队伍一冲就散。
无论是田虎,抑或是孙安皆都还有再战之力,却不整顿士气奋力搏杀,反而是稍微遇阻就如潮般撤兵。
要知道眼下一撤,至少损失了两到三成的兵马。
这也与辛从忠预计的完全不一样。
辛从忠的打算是以弩手队伍为突破口,把整个战阵凿穿。
自己与邓宗弼拖住田虎,而让栾廷玉牵制孙安。
决胜之机则是押注在梁山铁骑,以及韩世忠的身上。
但万万没想到田虎部竟然被杀溃,实在出乎预料。
“退守漳河?”
辛从忠口中重复着这句话,“莫非其中有诈。”他心中思忖。
而与此同时。
远在西北方位的正一庄兵马,正汇聚成一股大潮涌向那些慌张无措的溃兵,杀入漳河之中。
“田虎部队不过是残兵罢了,负隅顽抗又能支撑多久。咱们杀将过去,彻底消灭田虎势力,再转兵马直取盐山。为正一庄的百年大计创造机会。”
宋江骑在高头大马上高声说道。
他目光平视眺望过去,只看到远方的战场烟尘滚滚暴起如龙蛇,杀气与煞气相纠缠,刀马并鸣。
一队又一队的溃军退守入漳河畔的几个村落。
天边涌起大片大片黄褐色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