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撤兵?

紫雷狂舞,细碎的血滴砸落在大枪枪刃之上,摔裂成漫天血珠。

辛从忠手中一杆大枪直追向孙安胸膛。

屠龙手孙安此刻亦是彻底爆发开来,背后喷出一团金色光华,宛若丈余匹练。

光华之中镇邪神兽金猊一跃而出。

金毛凛冽。

金猊形如狮子,喜好静坐,四爪却是呈龙形,利爪狰狞。

尾巴亦是龙尾,尾尖飘着一团淡金火焰。

金猊算是狻猊的一种,龙与狮子的杂交,比起寻常的狻猊多出一道金行真气的变化。

外观粗略看来就是一头威风凛凛的金狮子。

实则比狮子更具威严,神话生物。

裹挟紫雷的大枪突刺过去。

孙安狂笑着舞动关刀,金狮子前扑,爪子与大枪枪刃交击。

辛从忠胯下马驹双眼布满血丝,战马鼻孔中喷出两道气箭凝而不散。

这是一匹从小吃玄豹奶长大的龙驹。

当年,辛从忠从马场换来的千里马马王,打算拿来作平日换乘之用。

结果一个不留神,马王却被逃窜出兽房的玄豹给咬死。

反倒是马驹中的幼马活了下来。

辛从忠干脆拿豹奶来喂养幼马,长大后这匹战马反倒是不惧各种猛兽凶气,披甲冲锋更胜寻常玄豹,端得好用。

此刻金猊凶相爆发开来,寻常战马早就被吓得四蹄发软。

而辛从忠胯下坐骑竟是硬撼上去,大枪刺出宛若一道狂暴的粗雷,空气中响起一道难以形容的金属嘶鸣。

大枪枪杆从中间裂开,紫雷吞吐,电光明灭。

被映亮的巨大狰狞狮子,遭受雷霆一击。

“死来!”

孙安与辛从忠齐齐大吼。

孙安脸上爬满白金之色,威严如金刚。

辛从忠额角青筋突出,脸上似镀了一层紫意。

两人怒目而视,大枪寸寸裂断。

辛从忠握枪的手掌,爆血,鲜血如注。

金狮子亦被紫雷击飞出去,鬓毛脱落,爪子裂开一道口子,滴落不少碎金般的屑。

本相受损。

孙安疼得快咬碎牙齿,却依旧硬撑着,舞动关刀。

关刀破空,带起一团锐金光华劈向辛从忠。

眼瞅着毙命之际。

一杆子透亮梨花枪从侧方探头而来。

枪身上缠绕一道黄褐色水流,哐当!一声巨响,刀枪交击好似一柄重锤砸在人心上,火星子都溅开似的。

关刀被余震的力道弹起,孙安握刀的虎口发麻,定睛看去,却是韩世忠拍马赶来。

韩世忠亦不好过,握枪的手上满是粘稠鲜血,血水顺着指缝滴落。

一个辛从忠就需要孙安施展出至少七八成的功力,更何况又来一个韩世忠。

辛从忠,韩世忠,栾廷玉三人实力大差不差。

属于同一条水准线上。

天时地利的情况下都有彻底杀死对方的可能,当然其中栾廷玉的赢面最高。

而孙安仗着还有一手飞剑法术,赢面还要略胜栾廷玉一筹。

但是依旧高得有限。

至少韩世忠,辛从忠合力下来,孙安就绝不是对手。

此刻孙安双目怒瞪,却是有着撤离的打算。

韩世忠手中梨花枪挥舞,红缨攒动,枪出带起一点寒芒,似索命冤魂般追刺孙安头颅。

孙安手上余劲未消,关刀横拦,大枪一伸一缩,枪刃虚晃。

梨花枪枪头与关刀杆子划过,关刀握杆被平整地切断。

整个截面不见一丝毛刺。

前一刻,腾跃威武的龙吞刀口顿时跌落在地。

“好算计。”

孙安盛赞韩世忠一句,拔出腰间金猊镇魔刀。

与此同时,孙安上身朝后仰让过一道快若电光的标枪。

却是辛从忠再次发力。

标枪投掷击穿盔铠的同时带走孙安肩上大大的一块血肉。

孙安眼底有疯狂嗜血之意闪过,手中金猊镇魔刀猛斩。

真气化形的金狮子仰天怒吼,吼声中带着惶惶天威。

辛从忠,韩世忠一勒马缰,胯下战马竟难以动弹分毫。

两人不得不同时踩踏马镫,借助腰背之力,从战马背上猛地跃起。

一道道金色刀气掠过。

噗呲,噗呲。

战马头颅与身躯分离,血雾弥漫开来。

马尸坠地,血淋漓的脏器洒落一地,还兀自腾腾冒着热气。

“不好,孙安想逃!”

血雾之中透出韩世忠的吼声。

战场一侧。

不久前被地公将军翻掌一拍扫落下马的邓宗弼从地上翻滚爬起,四周几个眼光毒辣的盐山枪兵见邓宗弼立足不稳,打算上去补枪。

咔咔咔!

数支探出的大枪都被一把捏断,邓宗弼左手上裹挟一团游离的青电,手呈虎爪,一把将矛头折断。

他反手抓住矛头投掷出去。

矛头快如电光,瞬息之际,射爆几个枪兵头颅。

“将军撤退了,退了。”

战场上不知何时响起这样的声音。

血雾散尽后。

孙安已是拍打马臀离场。

“退守漳河!”

“退守漳河!”

有传令兵喊话道。

邓宗弼手中断矛猛地一甩,噗呲,青电划过,传令官被射爆,无头尸骸扑通落地。

“赢了吗?”

邓宗弼遥望战场口中话语呢喃不清又有几分不可置信。

辛从忠亦是冰冷地注视着鲜血横流,尸横遍野的战场,然而却远没有邓宗弼这般乐观。

田虎的骑兵队伍一冲就散。

无论是田虎,抑或是孙安皆都还有再战之力,却不整顿士气奋力搏杀,反而是稍微遇阻就如潮般撤兵。

要知道眼下一撤,至少损失了两到三成的兵马。

这也与辛从忠预计的完全不一样。

辛从忠的打算是以弩手队伍为突破口,把整个战阵凿穿。

自己与邓宗弼拖住田虎,而让栾廷玉牵制孙安。

决胜之机则是押注在梁山铁骑,以及韩世忠的身上。

但万万没想到田虎部竟然被杀溃,实在出乎预料。

“退守漳河?”

辛从忠口中重复着这句话,“莫非其中有诈。”他心中思忖。

而与此同时。

远在西北方位的正一庄兵马,正汇聚成一股大潮涌向那些慌张无措的溃兵,杀入漳河之中。

“田虎部队不过是残兵罢了,负隅顽抗又能支撑多久。咱们杀将过去,彻底消灭田虎势力,再转兵马直取盐山。为正一庄的百年大计创造机会。”

宋江骑在高头大马上高声说道。

他目光平视眺望过去,只看到远方的战场烟尘滚滚暴起如龙蛇,杀气与煞气相纠缠,刀马并鸣。

一队又一队的溃军退守入漳河畔的几个村落。

天边涌起大片大片黄褐色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