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围剿

“刀下留人,留人,留人……”

吼!

尾音拖长不住地回荡,于寇镇远而言却是希望。

生死临近的一刻,阵阵低沉的吼声从黑暗中传出,本已熄灭的求生欲却是被再度点燃。

白金刃芒充斥眼球的那一刻。

寇镇远甚至已经做好为国赴难的准备。

吼声传来。

一头远古巨兽在北方的夜空下咆哮。

音波撕裂暗夜的时候,不少奔雷卫心中亦泛起一个可怕的念头来。

黑暗中藏着一头史无前例的巨兽。

并且那头巨兽正在挣脱掉钢链的枷锁。

澎湃的凶性随着这一声大吼传递向每一个人的神经,让人心中生惧。

又好似,那头巨兽在朝着天下宣告它的君临。

“留人,留人……”

声音回荡的一刻。

足足两米多高的一颗拳罡凝聚成形,掺杂了地火风三种属性的狂暴炮弹,在粘稠的夜色中轰击向李吉方位。

拳罡轰破长空的音爆格外刺耳。

拳罡上青红色的火光却是在一瞬间把一众奔雷卫,弓手的脸庞都给映亮。

同样也是这一刹那,吼声传来的方向几乎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拳罡如炮火冲击,带出的螺旋气流,扬起漫天的黑色尘土。

挥出那一拳的悍将,也在这一刻被众人注意到……

是阿里奇!

本该镇守檀州城的大将。

鹰钩鼻,双目深陷,鼻翼两道深重的法令纹,手中提着一杆白梨花枪。

胯下则是一头高大的枣红马,城池中的熊熊火焰,亦是让阿里奇眸中里点燃青色的怒火。

而在阿里奇的身后则是一大片黑压压的骑兵,手持长刀,背负渔网,钢叉,短支标枪。

大片的骑兵一眼甚至让人望不到头……

而在无分敌我一众人都被阿里奇给吸引到的时候,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那就是李吉。

李吉眼中的杀意浓郁得几乎滴出来。

他最是讨厌这种情况,杀不杀敌将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不应该被人给打扰。

阻拦我?

气浪袭来,炙热的洪流越来越近。

拳罡压下,马蹄踏下的泥土一颗颗跳跃起来,李吉念头一动,本该把寇镇远劈成两半的大枪故意抽空。

从其肩头错身而过,白金锋芒仅仅是切下寇镇远一条臂膀。

“啊啊啊……”

瞳孔瞪大,太阳穴突出一寸,寇镇远脖颈青筋暴起,可惨叫声尚且还卡在喉头,李吉反手一把钳住寇镇远的脖子,把其整个人给提了起来。

筋骨分明的五指紧紧地锁住寇镇远,并且把其拦在自己的身前。

而一直到此时,拳罡才轰然落下。

李吉双脚立地生根般扎入土中,青红色的火光洪流彻底把两人给淹没。

然而……

李吉身上却是罩着一层金行混杂水行的真气,宛若盔甲般罩住全身。

火光中,李吉咧嘴一笑冲着阿里奇的方位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而在他身后则是燃烧的檀州城。

整个檀州方向,一半是火光,一半是黑暗。

……

轰轰轰。

泥土与铠甲的碎片从李吉的指缝间爆出,他不屑地甩了甩手,做出一个鄙夷的动作。

“阿里奇大将,太远了,我的土傀儡·土蜘蛛术,施展范围达不到那边。”

耶律得信惭愧说道。

这位辽国顶级贵族,狼主的侄儿则是骑在一匹白马之上且立于阿里奇的一侧。

耶律得信号称月孛星,武法修持猴相以木行真气为主,同样亦掌握有几道秘术。

傀儡法就是其中之一。

当初保护耶律得忠的长生宫门徒,萧伯符修行就是傀儡术上的一个大分类,机关法门。

只不过修行得不到家,那个空长年岁的长生宫门徒被霹雳火秦明一爪击穿胸膛。

而眼下这位耶律得信擅长的傀儡术无疑是比起萧伯符厉害许多。

只是隔上一个足足千米的距离,耶律得信也做不到,远超其施法的极限。

“他怎么敢啊。”

阿里奇却是没理会耶律得信,而是恶气吞吐地说道,鼻孔喷出两道青气。

檀州城的火光让人明白城中必定是遭受大的劫难。

何人的兵马敢于趁着自己外出,袭击檀州?

关于这一点阿里奇已经是不想知道,他只打算撕碎敌军,把敌人统统撕成碎片。

李吉正面硬抗了对方一记大招,除了眼球充盈一片血红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

他身上金行与水行两道防御,另外佩戴有钢铁甲胄,阿里奇的拳罡虽猛却也伤不到李吉的内里。

一定要说造成的效果,那就是钢铁甲胄臂膀处寸寸皲裂,胸膛上被砸出一道硕大拳印。

正是思及至此,李吉才干脆利落地把盔甲给撕下。

这玩意儿在三境武夫面前,脆弱的宛若纸糊的一般。

至于寇镇远这个倒霉蛋。

那可就惨了。

几乎不成人形,好似一块烧焦的黑炭,隐约能看出四肢,五官。

一片血糊糊镶嵌在破碎的甲胄中,甲胄上亦是布满裂纹。

好似李吉再多戳一下,寇镇远就会一块块碎掉似的。

“这种要是还能活,我算他厉害。”

李吉心道随手把寇镇远丢到一边,目光锐利如剑一般朝着那黑压压的骑兵打量过去。

阿里奇策马冲锋,率领着至少三千余人的兵马,浩浩荡荡而来。

李吉舔了舔嘴唇,向四周奔雷卫将官问道:“张相公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还没赶来?”

……

“再不说,你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城墙之上,张叔夜的神情冷漠而威严,他的大手盖在城中最后一个权贵的脸上,淡紫色的雷霆在血肉之躯上不住游走。

那名也曾锦衣玉食的权贵此刻模样却是比恶鬼还要可怕。

浑身上下被雷电击穿,皮肤溃烂肉眼可见白骨,只有胸膛微微起伏。

半张脸几乎都被雷霆给击打溃烂,裸露出来鲜红的肌肉,半边眼眶亦是溃烂,额头甚至露出缠着血丝通红的骨头。

“不,不知……”

焦黑的牙床磨合,权贵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这个恶魔,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

八哩丹亦被擒拿在此,两个奔雷卫控制着他,在其一侧还有一个昏迷中的女人,身段凹凸有致,是保护八哩丹的契丹女仆。

“是吗?”

张叔夜淡淡说道。

“我爹爹的大军已经来了。”

八哩丹厉声道。

张叔夜斜瞥了契丹少年一眼,目光则是朝着城墙下投去。

城墙左边是一具具站立起来摇摇晃晃的活死人,他们眼珠子灰白充斥着对血肉的渴望。

檀州城已经陷落,一半人口化作活死人,一半人口则是葬身火海。

整个城池都陷入无序的混乱之中,而城墙的右边则是一道一字排开的长阵。

铁骑铮铮。

这些甲士与梁山的黑骑很像,同样是穿戴黑甲。

让人无端就想起吞没一切的黑色大潮。

然而……

“那又如何?”

张叔夜淡淡说道。

“禀,禀主帅,外面有大军,大军……”

马背上的骑兵几乎是翻滚着摔下马背,然后一路连滚带爬地往城楼上跑,一边跑一边传令,急得话都结巴起来。

“我知道。”

张叔夜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

他五指发力,摘下最后一颗头颅丢入下方活尸堆中,“八哩丹,你最好祈祷长生膏药就在你父亲的身上。”张叔夜缓缓转过头去,森寒的目光盯着少年,口中说出的竟然是一句契丹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