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暴烈酒 作品

第一百零七章 长蛇迷魂阵

宋廷无力北伐且夺不回燕云十六州,没奈何只能以汴京为都。

可既然定都汴京,那就必须面临一个迫切的问题——就是黄河之水泛滥,是以,宋廷有多次为黄河改道的记录。

光是沧州境内就有两条与黄河息息相关且注入渤海的支流。

其中有一截就是漳河。

而田虎翻盘的后手全部押注此处。

溃兵退入漳河附近几个村落,村落前后大雾弥漫。

好生恐怖的一场雾气。

栾廷玉策马踏入雾前就已经反应过来不对。

可这雾弥漫太快,甚至都来不及下令,雾气如潮扑下,视野中茫茫一片,再环顾身后,竟然只有寥寥几道人影。

“有火把的点火把。”

栾廷玉命令道。

然而雾气后方只响起寥寥几道低沉兽吼,是玄豹发出的吼叫。

这场大雾就好似天公老爷随手罩下的一张地毯子。

六百里漳河一大片区域都被这种雾气给罩住。

低沉的玄豹嘶鸣,环绕在左右。

栾廷玉左手持一杆铁棍,右手摁住腰间刀柄。

不知不觉刀柄上竟然结满了露水。

他搓了搓手指上的水珠,没由来地心头一寒,“到底是小觑了田虎,这些雾气中又藏有什么样的伏兵?”栾廷玉心中各种念头翻滚,干脆翻身下马。

之前乘坐的那头玄豹坠入战场沟壑之中,这匹马是栾廷玉抢来,方便追击敌人,结果没想到战马却是把他给带入了迷阵之中,实在是运气差到极点。

栾廷玉扯住马缰,目光四下扫视。

余光一瞥却是见到浓稠如米浆糊般的雾气中有着一道影子闪过。

他松开马绳,快步冲过去,伸手一拦,却又没看到任何的人影。

“什么情况?”

栾廷玉愣了一下,再回头战马却是又不见了。

他侧耳倾听好一阵且也只是收获寥寥。

怪异的雾气好似水流般阻隔声音的传播。

栾廷玉又安静地站了好一会,依旧没有听到战马打响鼻的动静。

他右手松开刀柄,拨动手腕上的念珠,心中思忖:“这是一个很奇怪的阵势,感受不到左右四方的变化,也看不清周遭的一切。让人感受到寂静的同时,激发人内心深处的恐惧,幽暗滋生。”

“那么,出路在哪儿?”

说话间,栾廷玉俯下身子耳朵贴向地面。

踏踏踏,这一回栾廷玉听到了马蹄声,从西北方位传来。

铁蹄铮铮少说也是一支二三十人的骑兵小队。

栾廷玉起身猛一仰头,迷雾破开,数骑身影凸显出来。

领头一人身材高大消瘦,披着一件黑色斗篷,帽檐遮住他的面容。

“兄台,又见面了。”

来人撩开斗篷,露出一张威武枭悍的脸颊,双眸淡漠如虎。

正是地公将军的传承者——田虎。

……

“辛帅怎么说?”

韩世忠横拦下一匹四蹄翻飞的白俊战马,一个翻身上马向帅旗行去,口中问候道。

鲜红辛字大旗在风中招展。

辛从忠顶盔掼甲,命人牵拉一头玄豹,让半人多高的豹子低俯下腰身,翻身乘骑上去才不徐不疾地说道:“田虎撤军恐怕有诈,刚才冲击军阵,韩将军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在下与田虎部众交手的经验浅薄,倒是不曾发现端倪。”

韩世忠略微思索一阵才道。

“田虎麾下最强的是百八铁鹰卫,而这些铁鹰卫都是从弩手队中挑选出来。弩箭一般又有臂弩,蹶张弩,腰张弩,袖弩等区别。”

“能够挑选为铁鹰卫的前提,除了使用袖弩之外,还需要善于骑马。”

“当然,这些铁鹰卫早就被韩将军扫荡了七七八八。但是田虎队伍中除了那一批精锐斥候外,其他的弩箭队,刚才驭马前冲之时,韩将军可看到有几个弩手?前后怕不是凑不齐一队人来(宋军编制一队五十人)。”

“而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地方。”

辛从忠认真分析一通后说道。

韩世忠本来也是边军出身,对于各种军械颇为熟悉,当即说道:“可既然是弩手,弩机又不方便移动,而且填充速度慢。神臂弩一直是宫廷中禁品。田虎一介山匪如何能弄到!至于腰张弩,那就更是珍贵。”

“腰张弩应该是没有的,但是神臂弩却未必。韩将军可不要小看盐山的底蕴。”

辛从忠眼神微动说道。

“甚至……”

辛从忠手指轻轻摩挲过下颌,“倘若上次交战时刻,我没看错的话,田虎阵营中应该是一张床弩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愿意死守城池的缘故。”

床弩威力极大一旦运到战场对准城门轰上几箭,破城的概率也就成倍地增加。

尤其是床弩的弩箭,可以涂抹牛油,火油。

直接用火攻取城池。

“那辛帅的意思是?”

韩世忠若有所思地问道。

“没错,与你想的一样,弓弩手必定就藏在某处设伏。可同样让我想不明白的是……田虎,到底把弩机摆在什么位置?铁蹄踏过,军马前冲几回合就能毁掉弩机。除非田虎能够把弩机藏在让人找不到地方。”

辛从忠双眼紧紧盯着漳河方向说道。

“那哥哥,我们现在如何?是追杀这些残军,还是放过他们?另外栾大将那头要不要去?”

邓宗弼驭马上前问候。

“肯定是要去的,栾大将率领一众电光豹骑追击,我们不可能不顾这支兵马。不过也有一点,一定要让手下兄弟们打起精神来……”

辛从忠的话语尚且没有说完,耳朵蓦地动了动。

“风风风!”

有吼声从远方传来。

喊杀如似沸腾。

辛从忠一愣,扭头对邓宗弼,韩世忠问道:“梁山莫非还有援军赶赴此地?”语气中透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惊喜。

“没了啊?”

韩世忠下意识回答道,一脸茫然。

梁山不久前才征伐了祝家庄且打下东平府,军马疲惫,这一次能抽调五百余骑,是正儿八经地耗尽全力。

为了担心兵马用途不大,李吉甚至把栾廷玉,韩世忠同时调了过来。

要知道这可是足足两个三境的武夫。

梁山上把守根据地的就只有公孙胜,吴用,一个道士一个文臣,一些诸如吕方这般的二境武将。

其中一个能够拿出手的三境都无。

“那他们是谁?”

辛从忠感到诧异,他听力尤为敏锐,屏气凝神能够听到几十里外大军交战的声响。

此刻数千只火把组成的长龙驱散迷雾,哈兰生一身重甲,手持一杆玄铁大槊直接扑入田虎精心布置的长蛇迷魂阵中。

身后是刀枪剑戟林立的长矛兵方阵。

长矛兵端着枪,也不冲锋,缓缓推进且朝着漳河沿岸的几个庄子碾压过去。

铁靴子沉重的脚步,汇聚起来形成一片可怕且低沉的声浪。

茫茫雾气中,一支绣着正一庄标志的大旗猎猎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