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给什么钱?

    ‘哔—’

    哨声响起。

    火车慢慢启动、加速后从站台出来,沿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铁轨向南方驶去。

    嘈杂的车厢里有骂孩子的,有爽朗大笑的。

    高谈阔论的乘客身边,也有安静看书看报的。

    这些乘客们明明都在一个车厢,却又好像不在一个世界。

    李向东提着装满水的铁皮水壶,穿过拥挤的过道,闻着钻进鼻子里的异味,看着映入眼眸里的人生百态。

    半个月的时间没有上火车,让他突然冒出一种感慨。

    这年头的火车速度慢,九十度直角的座椅也没有什么舒适度可言。

    但整列火车从头到尾,生活气息浓郁,或者说各个车厢里都满是烟火气。

    而后世的火车和高铁,或许更加贴近‘交通工具’这个词眼。

    “东哥,你想什么呢?”

    侯三看到李向东一直保持沉默,心中有些不解。

    “没什么,想着赶紧把活干完好去歇着。”

    李向东摇摇头,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两人的思维观念不一样,侯三肯定巴不得火车的速度越快越好,车厢下面最好全都安装上风火轮。

    乘客们上车后最好也全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犹如木头人。

    “东哥,忘了问你,我之前跟你说的,你去找孙叔聊了没?”

    侯三还等着钱入账后好过年呢,他收了孔大妮一条围脖,说什么也得回送一件呢子大衣!

    “说了,两百个,在阿哲手上呢。”

    “孙叔这次可真大方!”

    听到李向东说两百,侯三掐着指头大概估算了下,按照上次询问的价格,他能分到手四百多块钱。

    侯三这下高兴坏了,原本他还在担心蛐蛐孙这个老抠门,不舍得现在的价格出手,然后随意拿十几、二十几块银元打发人呢。

    “东哥,等咱们干完活,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侯三拍了下自己身上的挎布包,神神秘秘的也不说是什么。

    李向东瞧他得得瑟瑟的样子也没有追问,周围的乘客太多,不是说话的地方。

    对于侯三嘴里所谓的好东西,他确实很好奇,便和侯三一起加快了干活的速度。

    以往应该一个小时才能干完的工作量,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半个多小时搞定。

    列车员休息车厢。

    李向东和侯三回来后走进休息的隔间,两人挨着在李向东的床铺上坐下。

    侯三笑眯眯的伸进身上的挎布包,手从包里掏出来后多了一卷用报纸包着的东西。

    李向东看形状,心里立马明白报纸里包着的是什么东西。

    “多少块?”

    “二十一块。”

    侯三说着把包裹着银元的报纸拆开,递到了李向东的手里。

    “东哥,你帮我看看,里面有没有劣质的。”

    李向东一个一个的过了过,抬眼向一脸期待的侯三看去。

    “你觉得呢?”

    侯三摇了摇头,“没有。”

    “行,长本事了。”

    李向东笑着点了点头,手里的二十一块银元的确没有劣质的。

    他之前教过侯三和阿哲两人如何鉴别银元,他们俩算是有了理论。

    再加上这段时间倒腾的数量不少,过手的银元多了,理论和实践相结合下,侯三的长进很大。

    “多少钱一块收的?”

    侯三抿嘴乐着,眨眨眼睛,“一分钱没有掏。”

    李向东惊讶道:“白得的?”

    侯三点点头,“对啊。”

    “哪收的?快跟我说说!”

    “亲戚家。”

    “...”

    李向东瞧着眼前的一张笑脸,有点想按着捶一顿的冲动。

    他就说嘛,缺心眼才会一分钱不要,白送给别人银元。

    银元之所以叫银元,是因为铸造的材料里有银,而且含量不低。

    说白了,这玩意即便现在不能当钱来流通,但它就是钱啊!

    “东哥,你怎么不说话了?我可没有叛变,这二十一块银元卖了钱,咱们三个分,孙叔就算了,他不差这点。”

    侯三以为自己单独收银元,这事让李向东生气了。

    “不用,你自己收的,卖了钱你自己拿着,不用给我们分。”

    李向东摆摆手不想占这点便宜,他们四个最初搭伙倒腾银元的时候,也没有明确说过,不可以个人私自收银元赚钱。

    “东哥,你真不要?”

    “不要。”

    “用不用问问阿哲?”

    “他也不会要的,卖了钱你自己收着,这事不用再说了。”

    “哦。”

    李向东说着把手里的银元还了回去,侯三笑嘻嘻的接手重新包好后塞进了挎布包里。

    “侯三,好好的你怎么会想到去亲戚家收银元?”

    “还不是因为现在银元的价格一直在涨,我担心孙叔太小气,不舍得呗,然后这两天才挨个登亲戚家的门,费老大的劲弄到这么点。”

    李向东弄明白侯三为什么会这样做,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他认为侯三有这样的顾虑实属正常!

    他去找蛐蛐孙协商的时候,还是用的计谋。

    打着落地为安的借口,他最开始说的是出手两千块银元。

    有了他的拆屋顶,蛐蛐孙同意了开窗户,两百块银元的数量,就是两人不断来回拉扯的结果。

    “侯三,你应该给点钱的,你哪怕是用咱们京城的市价来收,到闽省转手卖出去你也能赚不少呢。”

    “东哥,瞧你这话说的,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给什么钱?好像我看不起他们似的。”

    说的好有道理...

    李向东给他竖起两个大拇指!

    这货为了弄点钱过年,真是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

    李向东猜测侯三嘴里所谓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应该都在铁路系统上班。

    沾了老侯家的光,又知道侯三的为人是怎么回事。

    侯三来上门收银元,家里要是有的肯定是直接给。

    家里真没有的,指不定等侯三走了,他们还会拍大腿呢,白白浪费了和侯三套近乎的机会。

    “这里面有吃不饱家里的没?”

    陈建军也属于侯三家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

    “有啊,吃不饱的媳妇给了我俩,我就是想着得给吃不饱的媳妇一点面子,过年准备的五斤大白兔奶糖变成了两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