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永怡面无表情地翻看着石掌柜刚刚交上来的账本,随着每一页的翻动,她额头上的青筋都会不由自主地跳动几下,仿佛是在抗议这本账本带来的压力。当她翻到最新一页时,头疼得愈发厉害,简直难以忍受,于是她烦躁地闭上了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陆永怡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盯着石掌柜,皱起眉头问道:“这个月所有的进账都在这上面了?”她的声音冷冰冰的,透露出一种不满和质疑。
石掌柜站在一旁,低着头,目光紧盯着地板,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出冷汗。他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东家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赶紧回答道:“都在这里了,公主。”他的语气显得有些犹豫,似乎对自己的回答并不是那么有把握。
陆永怡并没有立刻回应石掌柜,而是沉默了片刻,继续审视着手中的账本。石掌柜在一旁紧张地等待着,心里暗暗祈祷着自己没有算错账。过了一会儿,陆永怡终于开口了:“你再仔细核对一下,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石掌柜连忙点头,应道:“是,公主 ,我这就再核对一遍。”他拿起账本,仔细地看了起来,心里暗暗叫苦,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核对账目了,怎么可能还有遗漏呢?但东家既然要求了,他也只能照做。
石掌柜一边核对账目,一边在心里暗暗嘀咕,东家给的月薪和伙食都很优厚,而且账目上的数字稍有差错就能被发现,他都这么大年纪了,只想在这里安安稳稳地做到退休,根本不敢做假账啊!再说了,东家那么精明,也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程鼠狼看过没有?”陆永怡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审问一般,让人不禁为之一颤。
石掌柜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他定了定神,连忙回答道:“三天前,东家已经看过了。”
陆永怡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石掌柜,似乎想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事情的真相。“年前年后的账压根不是一个平线上,这年后尤其十五过后,酒楼里头的生意一落千丈,这酒楼每天都人头涌涌,比过年时还要多人,怎么会入账反跌!他怎么说?”她的语气中充满了焦急和不满,显然对这种情况感到十分困惑和愤怒。
石掌柜的头低得更低了,他不敢直视陆永怡的眼睛,只是轻声说道:“东家,东家说都是那些斯文败类,整天只知道在酒楼里喝茶,换汤不换药。他说要么就不做文人生意了,要么就只能这样等科举结束。”
陆永怡听了石掌柜的话,更加茫然了。她眨了眨眼,满脸狐疑地看着石掌柜,似乎完全不理解他的意思。“什么?”她追问道,“你把东家的话再说清楚一点。”
石掌柜见状,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他连忙压低声音解释道:“公主,您可别误会啊!东家这也是为了咱们酒楼的生意着想。他说得有有道理,您想想看,那些文人雅士整天就知道在酒楼里占着位置,半天就点一壶茶,然后就开始卖弄他们的文才,这不是浪费咱们酒楼的资源嘛!而且,他们这样做,也会影响到其他真正来吃喝聊天听戏的客人啊!所以,东家觉得咱们应该把这些位置留给那些真正有消费能力的客人,这样一来,咱们酒楼的生意肯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陆永怡听了石掌柜的话,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着楼下大厅里那些书生的举动。她听到那些书生们高声谈论着诗词歌赋,一个个都显得意气风发、才华横溢。再回想一下刚才自己走上楼梯隔间时看到的情景,确实如石掌柜所说,大厅里的座位大多都被这些文人书生占据了,而真正的商人和食客却寥寥无几。
陆永怡不禁低头翻了翻手中的账本,发现十五天前的生意确实比现在要好得多。那时候,酒楼里的客人形形色色,有商人、有食客、也有一些文人雅士,但总体来说,生意还是相当不错的。然而,自从各地的书生纷纷进京参加科举考试以来,酒楼的生意却逐渐变得冷清了起来。
“可是,如果我们不做他们的生意,万一哪天他们当中有人高中了呢?到时候,咱酒酒楼不就出名了吗?”陆永怡突然想到了这一点,她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机会,不能轻易放弃。
石掌柜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瞥了陆永怡一眼,然后支支吾吾地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鼓起勇气回答道:“公主殿下,老奴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啊。可是东家他说……”
还没等石掌柜把话说完,陆永怡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怒声呵斥道:“那程鼠狼到底又说了些什么?我可真是从未见过像他这样当老板的人!之前晚上好歹还能见到他一面,现在倒好,简直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么大的一个酒楼说不管就不管了。他到底在那里磨蹭什么呢?难道我骂他几句都不行吗?”
石掌柜被陆永怡的气势吓得连连点头,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根本不敢反驳她的话。
“快说!”陆永怡见状,更加生气了,声音又高了八度,“那程鼠狼还说了什么?我倒要听听他到底有什么理由!”
“东家说了,咱们这酒楼啊,一不提供住宿,所以谁能中举谁不能中举,跟咱们酒楼可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咱们又不是什么状元楼、探花楼之类的,要那虚名有啥用呢?再说了,这科举的前三名、前十名、二十名,可都是内定好的人,家里要是没点银子、没点官位,就算是投胎十辈子,也绝对不可能在这群人里面啊!所以啊,他们这些人的字画,咱别说买了,就算是白送,咱这酒楼也一幅都不会挂的!”石掌柜越说越觉得好笑,到最后简直是憋着笑在说话了。
陆永怡听了石掌柜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瞪大了眼睛,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呆地看着石掌柜,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本账本。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啊……他们考不考得中,跟咱们确实是一文钱关系都没有啊!那程鼠狼怎么不早点说呢?害得我这几天都没好好攒银子,真是太可惜啦!”
石掌柜面带笑容地解释道:“东家特意嘱咐过,如果公主问起这件事,再告诉您,免得您又在背后埋怨他。毕竟生意不好的时候,就当是给后厨房放几天假,让大家休息一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也不可能每天都是好生意,只要能支付人工成本就行了。而且,如果真的不做那些书生的生意,他们可能会到处诽谤我们酒楼,这倒不是怕惹事,只是听着就觉得心烦。”
石掌柜一边说着,心里一边暗暗感叹东家考虑得确实周全。
而站在一旁的陆永怡,被石掌柜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她原本还想再争辩几句,但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揪着那本账本,有气无力地说道:“那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岂不是要一直维持到科举结束之后?”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传来的书生们比文的喝彩声给打断了。
此时此刻,酒楼里人头攒动,好不热闹。众多秀才文人齐聚一堂,有的在品茶,有的在斗诗,还有的在欣赏画作,彼此谈笑风生,好不快活。这些人中有相貌清秀的,也有其貌不扬的;有身材壮硕的,也有身材矮小的,可谓是形形色色,应有尽有。
若是换做从前的陆永怡,她肯定会女扮男装混入其中,尽情地欣赏这些才子们的风采,寻找自己心仪的类型。然而,如今的她对这些人却毫无兴趣,甚至觉得他们就像一群烦人的苍蝇,令人厌恶至极。相比之下,她反倒更喜欢金元宝,毕竟那可是实实在在的财富啊!
不过,这酒楼的生意似乎并不太好,客流量那可是实实在在的财富啊!可是都被这群书生给霸住了。
“一把年纪别老偷看我,就算我长得多好看,你那老样入不了本公主的眼。”陆永怡毫不客气地冲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对方,似乎要将他的心思都看穿。接着,她话锋一转,突然问道:“十五后,陈鼠狼不是卖了整整五十份题案吗?怎么这账上没记着呢?”
石掌柜被她这么一问,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他暗自思忖,这位公主虽然年轻貌美,但脾气可真是够大的。不过,他也不敢怠慢,连忙解释道:“东家说,那题案是他从老家带回来的,不能算在酒楼的账上,卖多少都是他自己的。”
石掌柜一边说着,一边低着头,左右张望,显得有些心虚。他心里头其实在暗暗吐槽,他家的老婆娘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年轻的时候可比这位公主善解人意多了。
然而,陆永怡显然并不满意这个解释,她继续追问:“我可没说他一定要入账啊!我只是问问而已。这家伙还真是的,怎么能把别人想得那么坏呢?”
说到这里,陆永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满的神色。她似乎觉得陈鼠狼对她有所误解,这让她有些生气。
最后,陆永怡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对石掌柜说道:“石掌柜的,你说程鼠狼那里的题案真的都卖完了吗?如果还有剩下的,他又没空去卖,那我倒是可以帮他这个忙。毕竟我可是堂堂公主,有我这公主的名头在,肯定能卖得比他高呢!”
“呃,东家说您怎么问也是徒劳,那茅厕里面要多少有多少,您看您需不需要啊?”石掌柜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说道。
陆永怡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石掌柜,仿佛要喷出火来。终于,她再也无法忍受,怒喝一声:“滚!”
这一声怒吼犹如惊雷一般,在房间里炸响。石掌柜被吓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他连忙应道:“哦,是,是,老奴这就马上出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于是又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问道:“公主,那账本您看完了吗?”
陆永怡本来就一肚子气,听到石掌柜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没好气地拿起桌面上的账本,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扔到了石掌柜身上,同时没好气地说道:“不看了不看了,看这账本简直能把人给气死!”
说完,陆永怡端起茶桌上面的茶杯,“咕咚咕咚”地大口喝了起来,似乎想要用这杯茶水来平息心中的怒火。
“东家说?”石掌柜看着陆永怡手中的杯子,心里有些发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陆永怡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他又说什么了?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给我说清楚,你这样吞吞吐吐的,真的让我很恼火,我都想揍人了!”
石掌柜被陆永怡的气势吓了一跳,他连忙解释道:“东家说,这楼梯隔间里的茶叶和茶壶什么的,您和苏管事都可以随便用,但是公主手上的那一套茶具可不能用他的,得好好地给他放好。要是不小心摔破了或者磕坏了,他可跟你们俩没完!”
陆永怡听了这话,更加生气了,她瞪着石掌柜说道:“什么嘛!这么丑的杯子,满大街都是,谁会稀罕他的啊?不想被人用就收起来呗,放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尽管嘴上这么说,陆永怡还是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只绿色竹筒形的茶杯。这杯子虽然算不上特别精美,但也绝对称不上丑。不过,既然东家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坚持,于是便按照石掌柜的要求,将那一套茶杯仔细地洗干净,然后放回了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