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荒神朝,永安城。n
占地辽阔,近乎星河。n
整个神朝内还有三千恒沙之数的类似城池,盘旋于人族时空褶皱之内,拂远无尽。n
这二十万年来,人族广开界门,万族通商,互通有无。n
城内时空亦是有着间隔,修行者修到第四阶不死之仙,便会被排斥出凡人驻地,进入修行者区域。n
城南之侧,一处凡人居所中,少女红拂正坐在门前休息,忙里偷闲。n
这几年来,苏运带着她开了家医馆,诊金极低,生意极好。n
刚开始许多周围的街坊们都觉得年轻小子靠不住,没真本事。n
可当第一个人抱着死马当活医的念头,把自家瘫痪多年的老母推过来试试时,发生的事情简直让人震撼。n
只见这年轻小子只是给老人家扎了几针,那足足四十年未能动弹的双腿,就奇迹般的能动了!n
而且不仅如此,半个时辰后,老人家直接在医馆内来回横跳,还到了街上撒脚丫子狂奔。n
自那以后,医馆就迎来了许许多多的生意,每天几乎连轴转,累的红拂直吐舌头。n
“拂儿,快来抓药。”n
医馆内传来苏运的呼喊,红拂刚要偷一下懒,就立马被抓现场,不由噘着嘴走回,嘟囔着:“累死了!等我再长大点,就偷跑出去玩...”n
“你说什么?”n
“来了来了!”n
红拂缩了缩脖子,立马加快脚步开始抓药。n
“拂娃娃,又劳烦你抓药了。”n
一个老头慈爱地看着红拂,这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姑娘,很是机灵,让他感觉看到了自己的孙女。n
“林爷爷,你这病还得长期吃药,不能停呀!”n
红拂架着椅子在高高的药柜里抓来抓去,很快就将药材麻利地打包好,递给老头。n
老头接过,朝着正在持笔写下一个药房的苏运点头,谢道:“苏小先生,老朽走了。”n
“林老,这药只能再吃七天了,七天后要是得空,我再给你开一幅新的。”n
苏运也站起身来搀扶着这个老头,目送他离开。n
“运哥哥,林大爷这药挺不错啊,为什么七天后要换?”n
一边的红拂有些不解,她这几年跟着苏运学了很多医术,也算是渐渐能够独当一面,自然觉得药方不用更换。n
苏运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小丫头懂什么。”n
“我不小了!我已经七岁了!”n
红拂做了个鬼脸,撒脚丫子就跑到屋外,苏运见状无奈地摇头,道:n
“记得买点肉和米,不然没得吃了。”n
“知道了知道了!”n
小丫头撒着脚丫跑远,苏运也倚靠在门前,看着眼前的红尘之气,心里微叹。n
若有人看到他此刻的样子,恐怕根本不信这个横扫南天的恐怖魔头,竟然会老老实实地在凡人国度当一个医生。n
只见此时此刻,整个时空之中,无数道纹神锁宛如天渊,蔓延而出!n
他的道果、肉身、乃至记忆,全部被秩序神锁封印,牢牢锁死。n
虚空深处,一团团独属于跳动燃烧的火焰,亦是压制着他的修为,无时无刻,无有停止!n
那是整个三荒神朝人族的气运之火,此刻也被调动了起来,将他这尊凶神压制,避免作乱!n
苏运当初提出进入人族疆域,一番斟酌后,人皇同意放行。n
但放行归放行,这一千年里,需得整个三荒神朝的气运来将苏运压制,时刻监督。n
他也不可显露出超过第四阶不死之仙级别的修为,若要超限,整个人族就会将他视为死敌。n
而且就连记忆,也要被整整压制千年,过往的一切都彻底封锁!n
这种苛刻到极点的要求,没想到他这尊滔天凶神,竟然同意了。n
此刻的苏运格外心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堂皇正派,不仅怜悯弱小,还善待一切众生。n
就连血海之内的恶魔段真都看得咂舌,直呼别演了!n
你快去大杀四方吧!n
“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n
苏运挠了挠头,四处张望,露出一个憨厚率真的眼神。n
时间过得很快,在外玩耍的红拂就带回了米和肉,两人大快朵颐一顿,红拂叽叽喳喳地开口:n
“运哥哥,我最近总是做梦,梦到巍峨的山峰,梦到两头非常好看的大鸟,带着我飞行呢!”n
“神不稳则多梦,你看起来挺精神呀,给我看看。”n
苏运闻言给红拂把脉,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小女孩是他捡来的。n
因为看着可怜,就抱回来收养。n
但他对自己的来历却并不知晓,只知道会一身医术,也许以前是个医学世家?被父母遗弃了?n
“很精神啊,怎么会经常做梦呢?”n
苏运给红拂把完脉,露出疑惑的神色:n
“还有一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是不是白日里偷偷跑去看戏了?”n
“我才没有!”n
红拂连忙否认,下意识看着床榻下藏着戏文的地方。n
她最近总是做梦,梦到自己是一头翱翔的妖怪,在一个巨大的山峰里肆意玩耍。n
未化形之前,她的记忆本就懵懂。n
而进入了三荒神朝后,在气运锁链牵扯下,她只记得自己是被苏运捡来的,其余一切全部都不遗忘了。n
不过有些东西,却是气运都无法封锁的。n
比如传承。n
这个妖族圣地覆灭时最后剩下的一支独苗,此刻脑海里的传承记忆,也开始渐渐复苏。n
时间过得很快,一日,坐在医馆的苏运突然听到屋外传来送葬的声音,不由一愣。n
他走出门去,询问路人,便得知死者是七天前来找他拿药的林老头。n
一时之间,他心里有种怅然之感,红拂也有些伤心,问道:n
“运哥哥,那个药没问题呀,怎么林大爷死了。”n
“药没有问题。”n
苏运叹了口气,看着天空道:“可人的命数,都是有限的。”n
“如果第七天林大爷过来换药,是不是还能继续活?”n
“或许吧。”n
林老头的死,让苏运平添了一丝伤感。n
这是他开医馆几年来第一个死去的患者,而命数两字,也让他时常愣神。n
不过随着时间继续前行,红拂做梦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这些东西他也不好多想。n
小姑娘总是精神不佳,显然是被噩梦困扰,他已经放下了很多医馆的事,全力医治。n
“我就不信治不好!”n
夜里,苏运就这么瞪着眼睛盯着红拂,手里的银针悬垂,时刻准备下针。n
这些天来,红拂的噩梦已经愈发严重,需要靠施针才能缓和。n
“来了。”n
午夜子时,苏运挑动银针,扎入红拂的四神冲、天门等大穴,反复揉捻。n
小姑娘此刻眼神紧闭,却浑身冒汗,体温极高,如同陷入了恐怖的梦魇。n
“古怪古怪。”n
苏运也皱起眉头,这个病简直闻所未闻,或者说他现在的医术无法解决,只能靠着施针来凝神。n
“我这是在哪里...”n
梦中,化为一头翱翔之鸟的红拂,只觉梦中一直玩耍的神山轰然崩塌。n
天火横空,混沌四逸,无数同族人的哀嚎在耳边响起。n
两个庞大的身躯将她牢牢护住,却被一股冰冷到足以撕开时空的刀光斩开。n
撕拉!n
妖血弥漫天穹,刀光扫出不知多少兆亿里,落在那神山之上。n
凄厉的凤鸣声回荡九天,挤压虚空的血海翻涌而来,所见的一切,正如天崩地裂!n
“我在哪里,为什么...为什么我好难过...”n
红拂看着一直死死护住自己的两个身影被一刀绞杀,心里猛地一颤,只如至亲死亡。n
几头稍小的身影亦是将自己接替过来,继续逃窜。n
它们的速度亦是快到难以想象,整个时空都如同跪在咆哮前行,跨越了无数巍峨浩瀚的地带。n
可那道刀光,却比认知里能够想象的一切都要快,仅是自动蔓延,便将一切全部粉碎。n
铛!n
铛!n
铛!n
红拂的耳边似乎听到了一阵钟鸣,仿佛代表着一个种族的陌路,敲响了最后的丧钟。n
紧接着,看不见尽头的神山四分五裂,坠入了时空缝隙,永世不存。n
“凤鸣山...”n
红拂下意识念出这个名字,却见那妖族神山以及整个妖族的最后气运,化为一团火焰,朝着她的眉心跃来。n
轰轰轰!n
下一瞬间,火焰蒸发了她流下的血泪,浑身亦是冒起火焰。n
在最后一瞬里,她化为了一头雏鸟,坠到了地上。n
哒!n
哒!n
哒!n
脚步声传来,冰冷默然的人声亦是在她的耳边升起,刺骨至极,如要压塌时空:n
“小东西,你的父母呢?”n
“啊!!!”n
红拂从睡梦中惊醒,浑身湿透,发出尖叫。n
“醒了?”n
苏运担忧地看着她,这噩梦是越来越棘手了,从梦中吓醒,还是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n
“运哥哥,你辛苦了。”n
红拂拍了拍小胸膛,知道了兄长的不容易,但又忽而一愣,道:“你的声音...”n
“我的声音怎么了?”n
苏运收回银针,打了个哈欠,显然是守了一夜有些困。n
“没什么,没什么...”n
“那我去睡了,累死我了。”n
苏运揉了揉太阳穴,直接爬上楼梯,倒头就睡。n
红拂呆滞了一会,不知为何,她突然发现这个将自己捡来的兄长...声音与噩梦里的魔鬼很像。n
“胡思乱想,运哥哥怎么会是那种魔头。”n
红拂连连否定自己,在床上坐了一会,便觉得睡意再次袭来。n
渐渐地,她这一次睡的很快,几乎十个呼吸不到,就彻底入眠。n
渐渐地,下坠感传来,她眼前再也没了噩梦里毁天灭地的恐怖之景,只剩下风景秀丽,四季宜人的一座庭院。n
庭院内一切皆有,墙上还刻着许多图案,以及玄而又玄的细小字体。n
“这是...”n
红拂眨了眨眼,看着墙上的字,喃喃道:n
“九劫逆道涅槃图?”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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