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桩群在血雾中若隐若现,叶倾瑶的靴底碾过满地冰晶碎渣。
她抬手抹去唇边血渍,指腹按压在青铜桩的螺纹上,冰蓝色灵力顺着柱体蜿蜒而上,却在触及顶端时被黑焰吞噬殆尽。
";东南角!";张云突然低喝。
他腰间的磁石链缠住第七根青铜桩,整个人借着惯性荡向半空。
恶魔的利爪擦着他后背掠过,在石壁上划出五道焦黑的沟壑。
叶倾瑶咬破舌尖喷出血雾,冰棱瞬间在恶魔左眼处凝结。
可那黑焰竟将冰棱熔成紫烟,她踉跄着撞在发烫的青铜桩上,掌心伤口渗出带着金丝的血。
这些天连续催动宗门印记,经脉里的灼痛感越来越难以压制。
张云的身影在迷雾中时隐时现。
他靴底的虎符碎片正在发烫,方才擦过青铜桩时,那些刻着前朝密文的凹槽与碎片产生了共鸣。
当恶魔第三次挥爪袭来时,他突然折返冲向叶倾瑶,磁石链缠住她腰间猛地甩向生门方位。
";你走!";他转身迎向扑来的恶魔,磁石链在掌心勒出血痕,";阀门东侧有暗渠......";
冰棱突然贯穿他身侧的石壁,叶倾瑶借力翻身落地。
她扯断半截鲛绡发带缠住血流不止的右手,冰蓝色灵力裹着血珠在脚下画出残缺的八卦阵,";临渊宗的继承人从不让部下断后。";
恶魔的骨翼扫过两人头顶,青铜桩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张云反手掷出三枚刻着叛军暗号的铁蒺藜,在恶魔侧颈爆开青烟。
这个角度本该能切断妖核连接,可那些黑焰转眼就修复了伤口——就像二十天前他们在北疆遭遇的尸傀阵,但这次的妖核显然被更强大的符咒加持过。
";你的虎符!";叶倾瑶突然抓住他手腕。
两人掌心血迹交融的刹那,青铜桩表面的露水突然凝成冰镜,映出恶魔背后若隐若现的六芒星阵。
那是三日前国师占星时出现的凶兆图案,此刻正与张云怀中调兵符的缺口完美契合。
黑焰如巨浪压顶的瞬间,张云突然扯开衣襟。
虎符碎片烙在胸口的红痕发出刺目光芒,叛军调兵符自动飞出,严丝合缝地嵌入他腰间磁石链的暗格。
恶魔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周身黑焰突然转向攻击那些青铜桩——就像半月前他们在皇陵遭遇的守墓兽,这些困龙桩里显然藏着克制它的东西。
叶倾瑶的冰棱趁机刺入恶魔右翼关节。
当黑焰顺着冰棱反噬时,她突然翻转手腕,将沾染两人鲜血的冰棱钉进第七根青铜桩的锁眼。
整片地面剧烈震颤,十八根青铜桩同时亮起暗红色纹路,那些前朝密文在血雾中扭曲成锁链形状。
";退!";张云拽着她滚向生门。
磁石链擦过青铜桩表面,迸发的火星点燃了悬浮的血珠。
恶魔在符文锁链中挣扎的身影突然凝滞,黑焰如同被无形之手撕扯,在青铜桩之间形成狂暴的漩涡。
叶倾瑶倚着崩裂的石壁喘息,忽然发现张云后背有道贯穿伤。
那是三天前他为她挡下毒箭的位置,此刻被黑焰灼烧得皮肉翻卷。
她扯下残破的袖口想包扎,指尖却触到他怀中某物在发烫——半枚刻着龙纹的青铜钥,正是二十日前从叛军将领尸体上找到的秘宝。
";别动。";张云突然按住她手腕。
恶魔的嘶吼声中,青铜桩表面的符文正在剥落,那些血雾凝结的锁链出现裂痕。
他沾血的手指划过她掌心尚未愈合的宗门印记,在满地冰渣上画出残缺的星图,";东北角的桩......";
话音未落,最后三根青铜桩轰然倒塌。
恶魔撕碎符文锁链扑来的刹那,叶倾瑶突然看清它胸口闪烁的六芒星——那根本不是妖核,而是用她宗门秘法炼制的镇魂钉。
两个月前丢失的第三批法器,原来被融进了这种怪物体内。
冰蓝色灵力裹着血珠刺向星阵中心时,叶倾瑶的瞳孔突然收缩。
那些本该被黑焰吞噬的符文残影,正在她视线边缘诡异地重组......张云指节扣住磁石链的暗格,叛军调兵符的棱角刺入掌心。
东北角的青铜桩表面浮现出龟裂纹路,那些剥落的符文残片竟开始逆向流动——就像上个月在太庙地宫见到的逆转星盘。
叶倾瑶瞳孔中的金丝突然暴涨。
当恶魔胸口的六芒星阵开始吸收青铜桩的黑焰时,她反手将染血的冰棱刺入自己左肩——宗门传承的秘法需要血祭才能催动。
冰蓝色灵力裹着金丝血注入青铜桩锁眼,原本断裂的符文锁链突然化作冰晶藤蔓,将恶魔的骨翼钉死在半空。
";你疯了!";张云磁石链缠住她腰身,虎符碎片的红光与调兵符的青铜纹路在两人之间形成光带。
恶魔胸口的镇魂钉突然倒转,露出刻着临渊宗徽记的凹槽——正是三个月前库房失窃的镇派法器。
叶倾瑶借力腾空,破碎的鲛绡发带在血雾中猎猎作响。
她指尖金丝血滴在冰棱尖端,在空中画出与青铜桩表面完全相反的符文轨迹。
当恶魔的利爪离她咽喉仅剩半寸时,那些逆向流动的符文突然发出尖锐啸叫,十八根青铜桩表面的前朝密文全部脱离柱体,在半空交织成血色牢笼。
张云靴底的虎符碎片突然嵌入地面裂缝。
他想起二十日前叛军将领临终时说的";虎符噬主";,但此刻磁石链正带着调兵符自动缠绕青铜桩。
当血色牢笼开始收缩的刹那,他猛地扯开胸前衣襟,虎符烙痕与调兵符的缺口同时亮起青光。
";就是现在!";叶倾瑶的冰棱突然调转方向,裹着金丝血刺入自己心口。
宗门印记爆发的蓝光中,那些困住恶魔的符文锁链突然分裂重组,化作万千冰锥刺向六芒星阵中心。
恶魔的嘶吼震得石壁簌簌掉落碎渣,黑焰在冰锥间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凝聚。
张云后背的贯穿伤突然迸发黑气。
他咬牙将磁石链甩向东南角的青铜桩,虎符碎片与调兵符形成的青光锁链骤然绷直。
当恶魔撕开最后三道冰锥时,他借着锁链的拉力凌空翻越,染血的匕首精准刺入镇魂钉凹槽。
天地突然陷入死寂。
青铜桩群同时炸成齑粉,黑焰在冰晶与血雾交织的漩涡中消散。
叶倾瑶踉跄着单膝跪地,发现掌心宗门印记变成了暗红色。
张云撑着崩裂的石壁喘息,后背伤口流出的血竟在冰渣上凝成诡异的星图。
两人隔着渐渐平息的能量乱流对视。
叶倾瑶注意到张云怀中掉出的半枚青铜钥正在发光,而自己心口伤处的金丝血竟与那光芒产生共鸣。
但没等他们开口,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荡,东北角崩塌的青铜桩废墟中射出一道青光,笔直穿透穹顶的血雾。
张云突然按住腰间震颤的磁石链。
当青光映亮残存的符文碎片时,他们同时看到某个熟悉的星象图案在虚空闪烁——正是国师占星台上预示王朝更迭的凶兆。
冰晶碎屑在青光中悬浮成诡异的轨迹,仿佛在指引着某个被封印千年的方位。
叶倾瑶抹去嘴角血渍正要起身,那道青光突然分裂成七道流星坠向不同方位。
最后一颗光点落在她染血的指尖,化作临渊宗禁地才会生长的幽冥昙花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