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樾捏着酒杯的手指微顿,随后他的眼神渐渐黯下来,他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秦铭,我倒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可是他的年龄对不上。”
秦铭知道裴樾不相信他说的话,他抱着双臂半倚在落地窗前,挑着眉眼道:“裴樾,这些确实只是我的猜想,可是我还算了解阮阮,她怎么可能在出国那么短的时间就跟了姓孟的那小子,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毕竟她那么在乎你。”
他故意停顿了下,然后拖着腔调说道:“年龄是可以作假的,我觉得当年阮阮突然选择跟孟书臣出国也很可疑,还有,你不觉得他跟你小时候的动作神态都很像吗?”
裴樾想了下,淡漠的瞳孔震了震,他侧头瞄了秦铭一眼,深沉的眸底写满了探究。
秦铭站直身体,收起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一本正经的说道:“裴樾,你要想查清楚这件事并不难,如果轩轩真是你儿子,或许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现在就派人去法国查。”裴樾说着就放下手里的酒杯,然后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秦铭一把拽住他的手,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裴樾,你这真是关心则乱,我看了今天你和裴麟做亲子鉴定的新闻了,我也从中受到了一些启发,我今天陪轩轩玩的时候,收集了几根他掉在衣服上的头发,你可以用来做亲子鉴定。”
秦铭说着就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裹着的纸巾,他打开纸巾给裴樾看,里面是几根头发。
裴樾小心翼翼地拿过那张纸巾,他幽深的眸底涌动着难以言表的情绪,他用力拍了拍秦铭的肩膀,意味深长说了句:“秦铭,真的谢谢你。”
秦铭挑了挑眉:“裴樾,你这样说我会觉得压力好大的,其实我也是瞎猜的,也不一定对。”
他说完抬腕看了眼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道:“趁着时间还够,你赶紧拿去做鉴定吧,太晚了,我回家睡觉了。”
秦铭朝裴樾摆摆手,快步离开了,他突然觉得心情大好,在走廊里还吹起了口哨。
裴樾看着秦铭离开的背影,他知道秦铭对温阮和他的感情,他希望温阮可以拥有真正的幸福,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那几根头发,手掌用力收紧,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要试试看。
他没再多想,给主做亲子鉴定的康元医院的张康打去了电话,吩咐他派人加急做这项工作,他承诺会给张康一笔辛苦费,然后给工作人员十倍的加班费,只有二个要求,保密,既快又要准。
翌日早上八点,林城敲门进来,在落地窗前站了一夜的裴樾,听到走动声,他眼角抽了抽,快速转过身来。
他看到林城手里的文件袋后,气氛瞬间凝滞了一瞬,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紧紧的盯着林城,神色复杂地问:“结果出来了?”
或许是他太过于紧张,他的声音有了明显的颤音。
林城几步走到裴樾身边,他把那个文件袋躬身交到裴樾手上,点头应下:“是的,裴总!”
裴樾期待了一夜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他拿着文件的手指用力捏紧,他因为太过于用力而指节泛白。
此刻,他却不敢打开那个文件袋,过了许久后,他重重的吸一口气,手指发颤地打开了那个文件袋。
他看到文件最后一栏那里清楚的写着,依据现有的资料分析,不支持双方生物学父子关系。
他的眼神即刻就黯了下来,他看了几遍确认无误后,把文件装进文件袋里,然后扔给了林城:“拿去碎掉。”
林城看裴樾这副颓废的状态就知道,孟昊轩不是他的儿子,他心里升腾了许久的期待在这一刻也全部褪去。
他觉得无比遗憾,这几年裴樾日子过得有多苦闷他都看在眼里,他本以为他和温阮之间好容易有了转机,没想到却是空欢喜一场。
裴樾喉结浅浅滑动了下,而后吩咐道:“林城,辛苦了,你先出去吧。”说完他的目光直直的望向窗外,眸底涌动起分辨不明的情绪。
随后他又给张康打去了电话,再次询问他亲子鉴定的准确性和别的更准确的方式。
电话挂断后,裴樾吩咐林城送他去skp。
与此同时,佟佳刚来到公司就接到了张康打来的电话,她知道了裴樾做亲子鉴定的事,幸好她提早贿赂了张康,这才有惊无险的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可是电话的最后,张康也提醒了她,裴樾对此有所质疑,他或许会重新选择机构做鉴定或是选择别的途径。
等佟佳挂断电话后,她仍觉得心慌的厉害,裴樾怎么会突然动了这种心思?而且他对鉴定结果提出了质疑,他一定是已经有所察觉了。
她端着咖啡的手因为慌张微微颤动,她神色复杂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她暗自嘀咕道:“裴樾怎么突然怀疑的?一定是有人告诉他,是温阮?”
她想了下,很快排除了这个想法,如果是温阮说的,裴樾决定无条件相信,压根不会去做什么亲子鉴定。
“那又会是谁?裴樾本就不喜欢麟麟,如果他以后要是知道孟昊轩是他儿子,那是他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他一定会让那个孩子认祖归宗,然后把裴氏集团给了他,那到时候他的麟麟该怎么办?她这么多年来的谋算又算什么?”
想到这,佟佳简直要发疯,她心底的怒气无处发泄,她说完就把手里的咖啡杯用力砸向落地窗,只听砰的一声杯子应声而碎,咖啡撒的到处都是。
她难以抑制心中的情绪,忍不住怒吼一句:“不行!我绝不允许!”
她咬了咬牙,眼底拧着压抑的恨意,她的面色狰狞可怕,十分瘆人。她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询问之后才知道裴樾已经离开公司了。
他是出了名的工作狂,这个时间他会去哪,她想都不用想也知道,即使她和孟书臣用谣言摆了他一道,看来他还是做不到冷静,她神色慌张的拎上包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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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市望江府酒店六楼富丽堂皇,悠扬的小提琴曲和钢琴奏响动人的乐章,
温阮正在后厅更衣室穿婚纱,她放在化妆台的手机震个不停。
恰巧这个时候孟书臣进来找她,他注意到桌上的手机,看了眼屏幕,立刻拧了眉,有一个未接电话,是裴樾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