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薄的话语如同一根根利刺扎进刘婷婷的心里。
主任千金这个头衔伴随了她十几年,也让她被众星捧月了十几年,一夕间沦为人贩子的闺女,这落差属实有些大。
“妈,我爸真的是人贩子吗?”刘婷婷轻轻扯了扯许慧的裙子,红着眼小声问。
可能是太过慌乱,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许慧攥住她的手,努力地挤出一抹笑来。
“不是,你别听那些人瞎说,你爸才不是什么人贩子。”许慧想了想。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回家一趟。”说着,她转身往家走。
再出来,她的单肩包明显鼓了许多。
机械厂家属院门口的四路车能直达京市护城河边的治安署,这个点搭车的人少,公交车一路上都没怎么停车,很快就将许慧、刘婷婷送到了治安署门口。
看着治安署的大门,许慧莫名有些紧张。
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这会儿更是带着一股子颓败的青灰。
第一次来治安署这种的地方,刘婷婷也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二人在门口做了半晌的心理建设,这才鼓足勇气往里走。
“同志,你们找谁啊?”门口值守的工作人员看向她们。
自打二人下车,工作人员就注意到她们了。
“我们找今天被抓进来的刘文涛。”许慧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工作人员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人贩子,到哪儿都是最不招人待见的存在。
“你们等一下。”工作人员朝身后的同事递了个眼色,后者立马转身去了里面。
再出来,那工作人员冲许慧、刘婷婷道:“你们回去吧!大队长说刘文涛是重犯,不能探视。”
许慧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般。
她想不通。
昨天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就成这样了?!
简清伊……
那个死丫头!
她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就贩卖人口了?!
“同志,你就帮帮忙吧,我们一家子老老小小还在等消息呢!”许慧从单肩包里拿出了一小摞大团结作势就要往工作人员手里塞。
“把你的钱收回去。”工作人员手一挡,语气严肃。
可能是怕人误会,那工作人员还板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让许慧和刘婷婷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同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他……”许慧慌了。
“是啊,我们就想看看我爸是不是安全……”刘婷婷忙附和。
“是不是安全?”工作人员眉心蹙得更紧了,“你们把我们治安署当什么地方了?!”
“同志,小孩子不会说话……”许慧想补救。
但工作人员却不给她机会了。
“请你们出去!”工作人员沉下脸,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
许慧的身子不受控制的瑟缩了一下。
自知失言的刘婷婷更是吓得跟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在工作人员迫人的目光下,许慧、刘婷婷灰溜溜的离开了治安署。
直到拐了弯,瞧不见治安署的大门,二人才长松了一口气。
“妈,现在怎么办啊?”刘婷婷愁眉苦脸的看了眼治安署的方向。
她们现在连她爸的面都见不到,还怎么救他出来?
“回去再说吧!”许慧叹气。
“你们是想捞人吗?”一个长着吊梢眼的男人凑到二人身边小声道。
许慧的视线在男人的身上打量了一眼,眼底明显带着防备。
反倒是刘婷婷双眼发亮的看着男人。
“你有办法?”刘婷婷迫不及待的开口。
“吊梢眼”警惕的环视了一圈四周,冲刘婷婷点头。
“我叔就是那治安署的大队长,放不放人,就他一句话的事。”“吊梢眼”压低声音。
“当然,这前提是你们的“心意”要到位。”言语间,还给二人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真的?你不会骗我们吧?”刘婷婷咬了咬下唇,多少还是有些怀疑的。
“你们要不信,那就算了,反正又不是我进去蹲大牢。”“吊梢眼”扭头就要走。
“你别走啊……”刘婷婷慌忙拉住他。
“吊梢眼”斜眼看着刘婷婷,语气不耐,“撒手!”
“你以为我真稀罕你们那两个钱啊,要不是我媳妇管得紧,我外面的女人又吵着闹着要买四合院,我以为我会来搅这趟浑水。”
许慧原本还有些怀疑,这会儿倒是信了几分。
眼见“吊梢眼”要走,她上前一步。
“同志,你别在意,我闺女年纪小不懂事,她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我代她跟你说声对不起。”许慧弯了弯唇,语气礼貌又得体。
“吊梢眼”听许慧如此说,才稍稍消了些气。
“我告诉你们,我也就是看你们母女不容易,才想着帮你们一把,平日里找我
办事的多了去了,你看我鸟不鸟他们。”
“吊梢眼”的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白衬衫,梳着偏分,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肖哥……”年轻男人看到“吊梢眼”就跟看到亲爹一样,热情的握住他的手,丝毫不在意“吊梢眼”冷淡的态度。
“这次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小弟这次就真栽了。”
“吊梢眼”挣脱开年轻男人的手,有些嫌弃的在年轻男人的白衬衣身上擦了擦被年轻男人握过的手,仿佛年轻男人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年轻男人也不生气,还一个劲儿的冲“吊梢眼”陪着笑脸。
忽地好似又想到了什么,年轻男人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个大红包。
瞧个头和厚度少说也有三、四千块。
许慧、刘婷婷避嫌般的移开了眼。
“肖哥,我的事你费心了,要不是你仗义相助,小弟我真就要吃花生米了,这些是小弟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少……”年轻男人作势就要往“吊梢眼”怀里塞。
“你这啥意思啊?我缺你这三瓜两枣吗?我说了两千就两千,我收你两千块钱,替你办两千块的事,这些……”“吊梢眼”将红包给他推回去。
“我不要!”
“肖哥,这就是我的一点心意……”年轻男人还想再塞。
“吊梢眼”一个冷眼过去。
年轻男人塞红包的动作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