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清伊一鼓作气跑出了胡同口。
扭头看了眼身后,确定老太太没跟出来,她才找了个利于观察钢铁厂家属院门口又不容易被发现的阴凉处坐下。
死遁!
还挺有想法的。
简清伊轻笑。
还真是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不幸的家庭各有不同。
之前,她还同情孙小草有个嗜酒打人的渣爹。
没想到原主比孙小草还惨,不止有渣爹,还有个敢想敢干的渣娘。
原主要知道她初一、十五都去祭拜的河边只是她亲娘为了摆脱他们父女选的风水宝地,不知道她会不会气得从那水底下爬出来。
“冰棒……冰棒……卖冰棒咯……”一个中年男人推着二八大杠大声吆喝着。
“我要买冰棒。”简清伊忙起身招手。
跟着那母子三人跑了一路,她这会儿真是又累又渴。
嗓子都快冒烟了。
中年男人瞧她挥手,推着车小跑着过来。
“小姑娘,你想吃什么味道的?”中年男人架好脚架,笑着打开了车后座的木箱子。
“有什么味道的?”简清伊凑过去看。
“有白糖味的,有绿豆味的,有橙子味的,还有豆沙味的,白糖的一毛,绿豆、橙子、豆沙的两毛。”中年男人热情的介绍。
“我要绿豆……”简清伊刚拿起一个绿豆冰棒。
下一秒,一只大掌就将她手里的绿豆冰棒给抢了去。
“你脑子……”有病啊?!
箱子里那么多冰棒,非要抢她手上这个。
简清伊愤怒抬眸,即将出口的咒骂声瞬间就卡壳了。
周晨锋手脚麻利的拆开绿豆冰棒外面的包装纸,塞进嘴里。
“她付钱!”见中年男人看着他,周晨锋朝简清伊努了努嘴。
简清伊重新拿了个绿豆冰棒出来,从兜里掏了五毛钱递过去。
中年男人接过钱,顺手找了一毛给她。
“周大哥,你怎么在这儿啊?”简清伊将钱塞回衣兜里,故作不经意的问起。
“那你为什么在这儿啊?”周晨锋微眯着桃花眼,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了一眼简清伊身上的衣服。
视线落在简清伊扎的那两个“毽子”上,他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出来逛街啊!”简清伊拆开绿豆冰棒外面的包装纸,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周大哥不会也出来逛街吧?”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绿豆冰棒是真的货真价实,一口下去,那浓郁的绿豆味儿便溢满了口腔。
“我原本是打算来云来吃饭的,到门口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有个人鬼鬼祟祟的,所以……”周晨锋哼笑。
简清伊咬冰棒的动作一顿。
这货的意思是……
他跟踪她来的这儿。
那她在钢铁厂家属院说的话……
他岂不是都听到了。
“都听到了。”像是猜到了她所想一般,周晨锋咧嘴笑开。
“听到就听到呗,很稀奇吗?!”简清伊一屁股坐了回去。
世界这么大,狗血事件每分每秒都在发生。
“那女的是你娘?”周晨锋收起了嬉皮笑脸,挨着简清伊坐下。
陆予璟虽然不让他们去调查小丫头的身份背景,但周晨锋和贺谦私下里还是去了解了一下。
毕竟……
陆予璟的身份不允许有任何的污点。
一点点都不行。
“她给了我这副身子。”简清伊小口咬着绿豆冰棒。
她说的是给了她这副身子,而不是给了她一条命。
老天奶既然让她来这儿,即便没有这副身子,还有别的身子。
这副身子予她,就是一个容器。
“那你打算怎么办?”周晨锋侧头看她。
“凉拌!”简清伊怎么可能告诉他,她想敲那女人一笔。
反正不能让她太痛快了。
她痛快,她就不痛快了。
如果终究要有一个人不痛快……
秉承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宗旨,那只能牺牲那个女人了。
原主要是知道了,估计也会高兴的吧!
“你不想整整他们吗?”周晨锋笑看着她。
简清伊:“……”
这货上辈子是属蛔虫的吧?!
“吱嘎!”一声紧急的刹车声在二人面前响起。
简清伊、周晨锋下意识的扭头。
只见陆予璟风风火火的打开车门,大步流星的冲过来。
二人站起身来。
“媳妇……”陆予璟将人揽进怀里。
“小心我的冰棒。”简清伊支着手,生怕把陆予璟的衣服给弄脏了。
“你出门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啊!”陆予璟都要急死了。
围着这附近找了几大圈,油门都快被他踩出火星子了。
“我不是跟你说我没空了吗?”简清伊墙都不扶,就服他。
还会倒打一耙了。
“你不说你出去干嘛,我能不担心吗?”陆予璟抱着小媳妇不撒手。
“京市就这么大,我还能走丢了不成?”简清伊叹笑一声。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我不是跟张小梅说,我出来逛街了吗?她没有告诉你?”简清伊忽地想起。
“你答应和我一起吃午饭,然后又说要去逛街,你觉得我会信?”陆予璟理直气壮得很。
简清伊:“……”
好有道理!
“你能待会再抱吗?我都快饿死了。”周晨锋戳了戳陆予璟的胳膊。
“你怎么会在这儿?”陆予璟蹙眉。
“回去再说。”周晨锋将手里的冰棒包装纸和冰棒棍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扭头去了驾驶位。
“媳妇,你来这儿干嘛?”陆予璟又看向怀里的小媳妇。
“要不要吃冰棒?”简清伊将绿豆冰棒支到他嘴边。
陆予璟低头咬了一口。
“好不好吃?”简清伊眨巴着眼。
“好吃!”陆予璟点头。
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干掉冰棍,上了车。
“媳妇,你来这儿干嘛?”车子刚启动,陆予璟又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我爹第一个媳妇诈尸了。”简清伊没打算隐瞒。
如果陆予璟因为许宛的事对她另眼相看,那么他也不配站在她身边。
“什么意思?”陆予璟蹙眉。
“她没死,死遁了。”
不愧是做思想工作的,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我们通话的时候,她来衣生了。”不是疑问句。
简清伊点头。
“她带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还带了一个八、九岁的男孩,那小男孩一看就是她亲生的,一个投河死了九年半的人,生了一个八、九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