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醒来时,宋绫昭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周身酸疼,连起身都艰难。
呵……不愧是单身快三十年的男人,对着木头身子也下得去手。
不一会儿,房门被推开:“醒了?”
宋绫昭端着水,打湿手帕要给阿芜擦脸。
“我自己来吧。”
“行。”嘴上虽说行,可手帕并没有递给阿芜 。
阿芜的脖子上还留着昨夜的红痕。
等收拾好,阿芜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脖子上、手臂上的痕迹,心里有些想捏死宋绫昭,这让她怎么出门见人?
若是骨女在,她多半要被数落,宋绫昭可能也要被一同数落。
想到宋绫昭被数落的模样,阿芜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宋绫昭抱着衣服站在她身后,从身后轻轻抱住她:“还能笑出来,看来是……”
阿芜连忙打断他:“闭嘴吧你。”
她接过宋绫昭拿来的衣服,颜色如美玉般翠绿。
重要的是,这是一件带领子的裙子,刚好可以遮挡她脖子上的痕迹。
宋绫昭温柔说道:“这是烛龙国明丹部落特有的衣服。”
说罢,他取出发饰,为阿芜挽发。
阿芜皱眉看着宋绫昭熟练地捻起她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挽在头上,问道:“宋绫昭,你还会给女子挽发?”
宋绫昭忍不住勾起唇角,道:“我会的可多了,阿芜不是知道么。”
阿芜刚准备回头,就被宋绫昭将脑袋扳正,他说:“阿芜,可不能乱动,发型会乱。”
他温声解释:“清晨的时候,我去问了丹丹怎么挽发,谁让你的夫君天赋异禀,学东西快。”
阿芜脸微微泛红,别开眼,轻声说道:“什么夫君不夫君的?纳采没有,问名没有,纳吉也没有。”
头发挽好后,阿芜多了一丝异国风情的美。
她转身朝着宋绫昭伸出手:“还有,你下聘了吗?”
宋绫昭将头放在她的手心,把她往怀中一带,阿芜头上的配饰叮当作响。
宋绫昭道:“阿芜,等从虚海回去,三媒六聘,我全部补上。”
阿芜神色黯淡,少女时期,她也曾幻想过自己的婚宴会是什么样子。
可现在,她喃喃道:“阿昭,我没有家人了。”
宋绫昭弯腰,头靠在她的肩上,呼吸可闻,他说:“谁说的,我就是你的家人,宋家亦是你的家。”
阿芜眼尾泛红。
宋绫昭继续说道:“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我心早许,今生非你不可,来世,我亦会以寻你为目的。”
“来世,不会再让你这般辛苦。”
两人十指相扣,阿芜轻轻点头。
今日风平浪静。
宋绫昭似乎很嫌弃彭海的模样,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装扮成彭海。
中午吃完午饭之后,他便给王沐安排:若是有人找彭海,就说闭关了,有任何事,王沐自己做主,做不了主再来问他。
王沐受宠若惊,却不敢拒绝。
宋绫昭牵着阿芜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众人都露出吃惊的模样。
当然,王沐兄弟和栩析除外。
丹丹抽空上前问阿芜:“姑娘,你可以啊,这个可比那边那个好看太多了。”
阿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栩析,忍不住眉间抽动:“这和栩析有什么关系?”
丹丹拍了拍阿芜的肩膀,道:“我说我怎么一看姑娘就喜欢,觉得一见如故,原来我们是老乡啊。”
丹丹这个女孩子思维跳跃,阿芜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丹丹围着阿芜转了一圈后说:“看你这身装扮,只有我们烛龙女子才能穿出这样的风情,再看你身边的男子,也只有我们烛龙女子才能这般霸气豁达,可以坐拥三个夫君……”
“???”
正在船舷处看着风景的阿芜一愣,看着丹丹,满脸疑惑:“什么三个夫君?”
丹丹撞了撞她的肩膀,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烛龙女子,洒脱自由,有三个夫君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不过今天这个真的好看啊。”
阿芜回头看过去,宋绫昭正在和栩析下棋,那模样,春风得意。
阿芜连忙甩甩头,低声说道:“我不是烛龙人,我是西启人。”
丹丹惊呼:“你们西启女子也这般洒脱?”
阿芜深呼吸,连忙转移话题,问丹丹:“丹丹姑娘,还没问你是烛龙哪里人?去西启是游玩么?”
丹丹扶着船舷,轻轻一跃坐在船舷上,双脚晃荡着,也不怕掉进海里。
阿芜将头靠在船舷上,远远看过去,画面甚是美好。
丹丹垂眸看着船行驶过后,海中泛起的涟漪,说:“我原名叫洛丹漪,看着水中的涟漪,哎……本就是一个随波逐流的命。”
“我家在烛龙国的国都离龙城,来西启呢是为了寻我的一个……未婚夫君。”
阿芜抬头问:“一个未婚夫君?”
丹丹垂着头,点点头:“我出生时,母亲就给我定了四门亲事,四个童养夫。”
她一拳捶在船舷上,怒道:“谁知道,我母亲那眼光,不怎么样,自己找的夫君不怎么样,给我找的也不怎么样。”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阿芜,连忙别开脸,道:“你都不知道,四个都因为我的容貌逃婚了,第一个说我太黑了,第二个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第三个说我还不如他家村里的二丫……”
阿芜见丹丹的模样,虽然忧伤,但更多的是哀怨和愤恨,有些忍俊不禁,她问道:
“那第四个呢?”
丹丹道:“这第四个,本来是西启人,当年流落烛龙国,阿娘看他模样不错,好心收留,我们一起长大,他教我琴棋书画,教我武功。”
“起先,我觉得四个夫君,跑了三个,剩下一个也不错,反正话本里,不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么?谁知道那个没良心的死男人,竟然不告而别。”
阿芜有些好奇这万里追夫的结果,问道:“那你不远万里去西启,找到他了么?”
丹丹忍不住又是一阵萎靡,双眼冒出寒光,咬牙切齿地说道:
“找是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