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人是要往前看的

容云衍穿一身熨帖的薄西装,从袖扣到领带夹装饰的一应俱全,同他上次出现在我面前的休闲造型相比根本是判若两人。搜索本文首发: 小说痴 xiaoshuochi.com

我忍不住多打量了他一眼,抬眸间恰好对上了他深邃目光中的倒影。

平心而论,林小月跟沈棠长的并不相似,可许是此时是在透过她的眼睛看我,我们的面容竟然有一瞬间的重合。

是因为这条裙子么?还是说相由心生,我的灵魂影响了林小月的外貌?

我想不出答案,索性先追问容云衍:“你怎么会来看画展?”

今天是画展正式开幕的第一天,参观者除了提前预约的画廊常客,就是陈得亲自送了请柬的相关人士,我不认为他会名列其中。

容云衍微抬下颌,避开我的目光强词夺理道:“我不能来么?从前我们经常一起去看画展。”

我眼眸微颤,直接了当的挑明道:“千万别告诉我,你为了来看画展,主动去买名额了,当心陈得报警把你跟黄牛一锅端。”

从小到大,容云衍就只买过一次黄牛票,还是为了跟我一起看演唱会,结果黄牛思路清奇,采用的策略是让我们扮成志愿者混进去。最终我们忐忑不安的站着看完了表演,始终没敢坐下过。

托这次经历的福,我们再也没敢买过黄牛票,哪怕是再热门的表演也一样,真不知道他是没想起这一段往事,还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容云衍的回答则是让我吃了一惊:“放心,我还没有蠢到主动送把柄给他的地步,是用请柬光明正大进来的。”

说着,他递过来一张十分眼熟的请柬,正是我先前特意去警队一趟,想转交给刘队的那一张,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会出现在他手里。

容云衍注意到我面上的疑惑,不等我开口,先行解释道:“我那天刚巧去警局找刘队了解情况,事情很快就说完了,所以便顺便闲聊了几句,他说自己接下来要出差,就把请柬送给了我。”

理由无懈可击,就连逻辑都圆上了,想来即便我去找刘队询问情况,得到的答案也会是这样,因为大致情况确实如此。

这是个意料之外的巧合。

我懒怠追问,只是提醒他:“但你拿到请柬也可以不来,我以为你还在为买下这些画而努力,喜欢的话到时候带回家慢慢看就好。”

以我对容云衍的了解,凡是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而陈得既是已经放下了执念,那只要他砸钱够多,这笔生意就没有谈不成的理由。

画展受沈棠作品数量的限制,设在了画廊里最小而精的展厅,身边的参观者来来往往,没有谁注意到占据了角落的我和容云衍。

容云衍一如既往的沉得住气:“沈棠的画展我当然要来看,毕竟她的画展本该由我来办。”

我哑然失笑:“你这是又把哪年的老黄历给捡起来了?”

“三年前的事还不能算是老黄历,通常情况下得过了时的旧事才能这么说。”他一本正经的纠正道,“我记得那时你也答应了我,如果你以后办个人画展,一定把主办人的位置留给我。”

那时的沈棠和容云衍都不知道即将发生在不久之后的事,他们对未来满是憧憬,仿佛一眼就看到了美满的将来。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沈棠是答应过你没错,可是她死了,你耿耿于怀倒是也没什么,但为难别人就不必了。”

容云衍蹙起眉心:“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些没听明白。”

我把话题引回到了面前这幅名为旷野的画上,意有所指的说:“这幅画是我修复过程中遇到完成度最高的一幅,也是唯一一幅提前起好了名字的,不过我那时的初衷早跟现在不一样了。”

“你坚持想把画买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但你留的住有形的,留不住无形的,倒不如把它们留在懂画的人这里,至于三年前主办画展的梦想,等到容氏有了类似的业务再说吧。”

这幅画的色彩很清新,虽然画的是门外的小路,整体所用的颜料也以灰色为主,可经过对明暗度对比的仔细调整,照样能表达出我想要的效果。

不过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这么画,人是要往前看的,绘画技法也一样。

容云衍几乎在眉心里拧出来一个川字,他愤慨道:“我明白了,你认为我去找陈得买画是强买强卖,对不对?”

“这可是你说的。”我把目光从画上收回来道,“这些画的市场价很有限,陈得买它们时本就出了高价,再经过你这样一抬,以后价格只会水涨船高,他这次不卖,以后很可能会砸手里。”

有价无市跟有市无价听起来很像,代表的意义却是截然不同,这些画恰恰属于前者,对不认可它们的人来说,瞬息万变的艺术市场上有的是更好的选择。

容云衍的语气带上了薄怒,他竭力压抑着不满,反对道:“我不这么想,对我来说你……修复过的沈棠的画是无价之宝,花多少钱都不足以代表它们的价值。”

他倒

是没忘记继续替我把秘密藏住。

我因此冷静了下来,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想要真的把他当成哥哥相处的话,就不要对他抱有太多的期待,最好能像对待陈得一样对待他,并且再难也得试着去做。

“谢谢你的认可,但是你没必要这么做。当然,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而已,是否接受的决定权在你手上,尤其这笔生意能谈成的话,对你们双方而言都是双赢,算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这些话本可以不说,我只要置身事外,等着看最后看这些画落到谁家去也就是了,但前提是我没有在画室里遇到陈得。

不是所有事都能视而不见的,尤其是跟过去有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