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束花就能解决的
时间略显紧迫,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悠悠的吃早餐显然是来不及的了,我嗅着馄饨的香气,其实是有些食指大动,但为了省时间还是就近在便利店买了索然无味的三明治。搜索本文首发: 打开它 dakaita.com
这边刚拆开包装吃了一口,口口声声说去买水的容云衍回来了,手里赫然拎着一份打包好的馄饨,他见我手里捧着三明治,感到好笑似的问:“你是打算享用一顿中西合璧的早餐么?”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一番短暂迅速的交流过后,我们达成了交换早餐的共识。
我将没拆封的另一个三明治递给容云衍,他却是避开不接,转而指着我拿在手里的三明治表示:“给我这个就好。”
三明治是便利店里最常见的火腿煎蛋口味,每一个的口味都是大差不差。
我刚想告诉容云衍,这个已经被我咬过一口,他最好还是挑个没开封的,却是被他先斩后奏,将三明治拿过去说:“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时的事么?你每次点餐点多了,都是我负责光盘的。”
热恋中的情侣一旦腻歪起来是十分可怕的,我再回想起从前的事来,在恍若隔世的同时也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沈棠跟容云衍一度好的不分你我,他们同进同吃,就连共喝一杯饮料都是常有的事。
我望着手持三明治坐进驾驶座,已经两三口解决了整个三明治的容云衍,忽然觉得真正被留在过去的人或许只有他,沈棠已经借着死亡走了出来,他却是被寻不回的记忆给禁锢在了过去。
在前往心理咨询师工作室的路上,我坐在副驾驶上慢吞吞的吃完了馄饨,等容云衍将车停下,盒子里只剩下大半碗鸡汤了。
容云衍似乎是有心把回忆过去的戏码给演全,他自然无比的接过餐盒,把汤也给喝掉了。
我没有劝阻,只是在并肩往里走时慢悠悠的提醒了一句:“我前阵子有点感冒,你这次若是再病倒,别怪我没提前跟你讲。”
“那很好啊。”他全然不在乎的说,“能跟你一起生病也不错,不过可以的话,只让我一个人病倒就好。”
时光再次回溯到了从前。
我装作低头整理怀里的玫瑰花,没有回应他忽然间又变得絮叨的表情,明明上次从渔村回来之后,他对过去的执念是有所缓解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接下来只能寄希望于心理咨询师了。
一段时间不见,心理咨询师跟我们上次见面时相比有了不小的变化,她剪短了头发,整个人看起来都更利落了,搭配穿在身上的白大褂,委实是个值得信任的医生模样。
我借花献佛的将玫瑰送给她,寒暄道:“上次来时见你办公桌上有束花,希望你喜欢。”
心理咨询师微笑着接过玫瑰,低头嗅了嗅说:“谢谢,我很喜欢,刚好桌上的花也该到换的时候了,这束玫瑰来的很巧。”
办公桌一侧的花瓶里浸着束洋桔梗,花茎还是翠绿色的,花瓣却已经有了枯萎的征兆,让我无端想起了昨晚那束花。
不知道d先生是怎么处理那束不够完美的洋桔梗的,直觉告诉我,他是不会立刻把它扔掉的。
容云衍对这束花也很感兴趣,他见我在盯着洋桔梗瞧,用闲聊的语气开口:“洋桔梗的花语是永恒的爱,寓意真诚不变,跟玫瑰相比少了分浪漫,但用来表明心迹确实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我一直没顾得上去细查d先生送来的这些花背后的寓意,闻言眉心一跳,是意识到自己又错过了值得的线索。
心理咨询师很擅长在跟病患闲聊时切入主题,又跟容云衍更为相熟,自然而然的就以洋桔梗为引子,打探起了他最近的状况:“你这样了解洋桔梗,有没有想过送一束给心里的那个女孩?”
她对我和容云衍的关系多少有些了解,说这话时顺便也对我盈盈一笑,看的我不由自主的也放松了下来。难怪林依依会说她擅长催眠疗法,她确实是有让人放下戒备心的能力。
容云衍不是第一次来做咨询,他垂下眼睫望向桌面上的倒影,指节无意识的在扶手上轻叩出清脆的响声:“当然想过,不过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束花就能解决的。”
我早习惯了他会把我们之间的任何话题往感情方面扯的毛病,话音平淡的提醒道:“我认为还有更要紧的问题需要解决。”
心理咨询师的目光在我们中间来回的转,末了她问:“要不要来一杯咖啡?”
看来今天的谈话是无法在短时间内结束了。
我和容云衍不约而同的点了头,哪怕明知对方最看重的问题并非同一个,也还是没有先行离开的打算。
两杯咖啡乍一看没有任何区别,就连用的杯碟都是同一套,但等喝到嘴里才会发现区别。
我端着的这一杯口感醇厚,显然是提前加了牛奶,而容云衍那杯虽然没被我尝到,可从那足以冒充中药的颜色来看,必然是只有咖啡。
心理咨询师仅仅跟我们见了几次面,在交代助理准备咖啡时倒是把我们的喜欢都
记住了。
会花钱来聊天的病患大都有着试图回避的雷区,我和容云衍自然也不例外、两杯咖啡看似只是待客的礼仪,却在无形间削弱了工作室的医疗属性,搭配周遭温馨的陈设,简直像是咖啡馆。
若是能在这里慢慢喝完一杯咖啡,哪怕最后没有任何收获也无疑是一种享受,权当是来放心心神的也就是了……
这个念头让我缓缓放松了警惕,多亏及时想起了林依依提起心理咨询师时的信赖才止住。
与此同时,容云衍跟心理咨询师的对话内容已经进行到了他在渔村中自行采取的脱敏疗法的效果:“我不是专业人士,面对自身的勇气有限,不过故地重游确实有效,我想起来很多往事。”
“我曾经以为自己想起来的事已经够多了,只差一根能把这些散落的珍珠串起来的链子,但这次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我的记忆更像是被剪掉了胶片的电影录像带。”
他的语气比杯子里的咖啡还要苦涩的多。
我试图做好一个听众,至少在厘清心理咨询师的来历之前不贸然表现出真正的动机,可对方不愧是在心理学方面耕耘多年的专业人士,她毫无征兆的把我也扯进了话题里去。
“林小姐,听说你全程参与了他在渔村里的经历,并且从前也有过类似的创伤,不知道你觉得电影录像带的说法是否准确?”
这是个看似寻常,实际上却怎么答都会暴露秘密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