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余悠悠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古籍封面上的昆仑纹章。
后视镜里,镜湖村的轮廓已缩成墨色山影,唯有村口那九盏青铜灯笼仍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左转。";萧逸突然出声,方向盘猛地一打。
车轮碾过碎石的脆响里,余悠悠看见他后颈的伤疤正在泛着淡金色的光——那是三天前在禁区突围时,与星象文同时出现的印记。
山雾中浮现出青瓦飞檐的宅院,朱漆剥落的门楣上悬着";格物斋";三字木匾。
萧逸的军靴踩碎满地落叶,余悠悠注意到门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星象纹路,与古籍内页的符咒如出一辙。
叩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三响过后,门闩转动的声音里透出苍老的叹息:";该来的终究来了。";
檀香混着霉味扑面而来。余悠悠的玉佩突然发烫,她按住锁骨下方的星象印记,看见老教授佝偻的身影从层层叠叠的书架间转出。
他的右眼睑有道贯穿眉骨的疤痕,左手无名指缠着泛黄的绷带,正在颤抖着调整老花镜。
";把古籍放在紫檀案上。";
教授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那个...还有你们后颈的印记,凑近些让我看看。";
萧逸解开军装领口的动作突然顿住。余悠悠看见他瞳孔里泛起细碎的金光,那是前世战场的虚影在现实中重叠。
教授布满老年斑的手指悬在萧逸后颈上方三寸处,绷带突然无风自动。
";北斗七星的命格。";教授的疤痕抽动着,";和我在敦煌壁画里见过的将军一模一样。";
他转向余悠悠,";至于你,小姑娘,你掌心的纹路...";
余悠悠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却被教授枯瘦的手指强行掰开。
当看到掌心血色的星图时,老人浑浊的眼球突然泛起诡异的银芒。
";轮回井的钥匙。";教授踉跄着后退,撞翻了博古架上的青铜鼎。
余悠悠眼疾手快接住鼎身,发现内侧铸着与镜湖村守墓人罗盘相同的星轨图案。
";你们知道吗?";教授从衣襟里掏出个青铜放大镜,";三天前我观测到北斗七星偏移了0.7度。";他将放大镜对准古籍的星图,";就像这样——";
余悠悠倒吸冷气。在放大镜扭曲的镜面里,朱砂符咒竟在缓缓流动,组成了镜湖村的地形轮廓。
萧逸突然按住教授的手腕,后者绷带下露出半截青铜色的皮肤:";您参加过1944年的滇缅考古队?";
老教授的瞳孔骤然收缩。
余悠悠看见他藏在袖中的右手食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虎符形状的凸起——与萧逸此刻握在掌心的半块虎符完全吻合。
";七十年前我抱着这本古籍逃出来时,";教授的声音突然年轻了三十岁,";听见石棺里传来女人的声音。她说...";
";';记住北斗的方向。';";余悠悠脱口而出,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淹没她的感官。
她看见自己身着月白色襦裙,将半块玉佩塞进年轻教授的掌心:";带着这个去找镜湖村的守墓人。";
";原来如此。";
教授颤抖着取出一个皮质档案袋,";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资料。";
泛黄的照片里,日军毒气弹上的符号与赤焰国狼头图腾诡异地重叠。
萧逸突然按住档案袋,指节泛白:";三天前赤焰国突破防线的战术,和前世...";
";和东汉末年黄巾军的十面埋伏阵一模一样。";
教授翻开一本线装书,";时空在你们身上产生了量子纠缠。";
他指向窗外的北斗七星,";当星轨交汇时,你们会同时经历前世与今生。";
余悠悠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抓起桌上的青铜镇纸,发现底面刻着镜湖村的坐标。
教授从抽屉里取出个水晶球,球面倒映着昆仑山禁区的卫星云图:";你们触发的星轨阵,其实是轮回井的封印系统。";
";那我们该怎么做?";萧逸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教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鲜血染红了绷带。
余悠悠扶住他佝偻的肩膀,闻到一股熟悉的檀香味——和镜湖村守墓人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去找...去找玉门关外的方士后人。";教授将半块虎符塞进余悠悠掌心,";记住,子时不要看月亮。";
他的瞳孔突然完全变成银色,";赤焰国的巫师正在用月光绘制星图...";
窗外突然传来玻璃爆裂的脆响。
萧逸转身的瞬间,看见月光在教授的镜片上折射出北斗七星的虚影。
余悠悠的玉佩飞旋着嵌入水晶球,球面浮现出他们前世策马战场的全息投影。
";快走!";教授将他们推向密道,";记住,时空交错时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密道入口的机关启动时,余悠悠看见教授的身影在月光下逐渐透明,最后化作漫天飞舞的星象文符咒。
吉普车冲出格物斋后院的瞬间,整座宅院在耀眼的金光中轰然崩塌。
余悠悠从后视镜里看见,废墟中央浮现出与禁区隧道相同的萤火虫光点,它们组成的北斗七星正在缓缓旋转。
";他说的方士后人...";萧逸猛踩油门,军靴碾碎了粘在鞋底的符咒,";应该就是镜湖村的守墓人。";
余悠悠点头,掌心的虎符突然与教授给的半块严丝合缝。
她抬头望向夜空,发现北斗七星的位置果然偏移了些许,勺柄正指向玉门关的方向。
";你说教授为什么要我们子时不看月亮?";余悠悠摸着后颈发烫的印记。
萧逸沉默片刻,突然扯开领口。
余悠悠倒吸冷气——他胸前的北斗胎记正在发出幽蓝的光,与月光下的星轨形成诡异的共鸣。
";或许...";萧逸踩下刹车,月光在他银枪的枪尖上折射出冷冽的弧光,";赤焰国的巫师,就藏在月光里。";
余悠悠望向玉门关的方向,看见地平线上泛起诡异的红光。
她握紧虎符,突然发现纹路与星轨阵的核心完全吻合。
";我们必须在子时前赶到玉门关。";余悠悠启动车载导航,";轮回井的封印...可能就在那里。";
吉普车在戈壁滩上疾驰,余悠悠的玉佩突然悬浮在半空,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萧逸的瞳孔中交替闪烁着现代军人与古代将军的虚影,他的银枪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你听见了吗?";余悠悠按住跳动的太阳穴,";有人在唱...古老的战歌。";
萧逸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枪柄上的昆仑纹章:";那是前世的我们,在轮回井前歃血为盟时的誓言。";
月光突然变得异常明亮,余悠悠的视线开始模糊。
她看见自己身着月白色襦裙,与身着玄甲的萧逸并肩站在青铜祭坛前。
守墓人正在用他们的血绘制星图,而教授的前世...正站在祭坛阴影里,手持青铜匕首。
";小心!";萧逸突然将她扑倒在地。
子弹擦着耳边飞过的瞬间,余悠悠看见月光中浮现出狼头图腾的虚影。
";赤焰国的巫师!";萧逸举枪还击,子弹却穿过虚影直接汽化。
余悠悠的玉佩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将狼头图腾轰成漫天星屑。
";他们在用月光作为能量源。";
余悠悠想起教授的警告,";子时不要看月亮...";
萧逸猛地扯下军大衣,将余悠悠的头按进自己怀里:";闭上眼睛!";
当余悠悠再次睁开眼时,发现他们已经置身于玉门关遗址的废墟中。
月光下,青铜祭坛正在缓缓升起,坛中央的轮回井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该来的终究来了。";余悠悠握紧萧逸的手,";这一次,我们要守护轮回井,改写命运。";
萧逸点头,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无论多少次轮回,我都会找到你,守护你。";
他们携手走向祭坛的瞬间,玉佩发出璀璨的光芒。
余悠悠知道,这一次,他们将直面命运的终极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