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 章 藏起的那粒沙
行至杭州湾,帝后二人一改往日的和谐,就路线问题吵了起来 。
“下边人等你定夺呢,到底走运河还是继续海漕?”田世舒没好气的问。
“你定。”刘珏大力呼气。
“哼,我不定。”若不走海漕选这么大的船做什么,走得好好的,又来问她接下来怎么走,田世舒翻着白眼不理他,这人幼稚死了。
“凭什么要朕选,你是不是就想走海漕?”刘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问。
“嗯,你要这么说也对,我不但想走海漕我还想在上海住一阵。”田世舒练的不是飞针明明是飞刀,一刀刀都扎在了刘珏的心上。
“你你你......朕......”
“你不想去?那你坐船回去?我看你和安乐公很有话聊。”田世舒冷笑起身欲走。
“你站住,田世舒你没良心。”刘珏气到手抖。
田世舒叹口气转过身坐到他跟前仰头问,“你究竟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你自己?咱们儿子都那么大了你......”
刘珏一屁股坐到她跟前,颓丧地道:“朕原想带你看看上海的繁华,即便见见他也没什么,可是到跟前朕后悔了。”
“咱们出来时间不短了,也不知你儿子把朝臣霍霍成啥样了,咱们还是回去吧。”田世舒暗自叹息一声,提出建议。
“真的?你不怪朕?”
“怪你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刘珏摇头,他自以为这么多年了心结早散了,可其实......谁叫自己当年旁观了他们之间的过往,愈久弥新的也可以是情敌的记忆。
因为帝后这个决定,下边赶紧去安排换船事宜。等候的时候刘珏又改了主意,继续航行,田世舒没问原因。
当大船到了码头时,上海府的各级官员已经等候多时,刘珏牵着田世舒的手接受了众人的行礼。
行馆早就安排妥当,是吴浩然借用富商的一片园林。典型的江南水乡,很有当地特色。
刘珏虽然大气一回,但决不可能让两人对话,田世舒也不想让谁难做,停留上海期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出门。
刘珏见了政商两界的知名人士,又提了几点希望。单独见吴浩然时则没好气地问:“不是让你成亲吗?就这么难?”
吴浩然眼皮都没挑一下,低声回复:“臣大约克妻,还是不去祸害人家闺女为好。”
一句话噎得刘珏没话说。好半天才道:“几个孩子处的不错,你安心把上海府给朕经营好了,其他的朕有安排。”
吴浩然谢过便不再说话。
刘珏气哼哼地回到行馆,田世舒却还没回来。
她和几个太太看戏去了。
晚间,刘珏躺在床上叹气,田世舒转头问道:“睡不着?有心事?”
刘珏伸手搂过她,“在想上海的将来,你说朕让上海独立建省行不行?”
田世舒点头:“你说的是直辖?”
“嗯,就是这个意思,既然天津港也是直隶区,上海也可以是。”
“那你担心什么?”
刘珏瞅了怀里的人一眼,有些心虚。“军政都放姓吴的手里,是不是有点……冒险?”
田世舒沉默了,这人来给她挖坑?
等着她说话的刘珏挠了挠她。
“陛下知道珍珠是怎么来的吗?”
“珍珠蚌里开的啊,怎么了?”没头没脑的说这个做什么?
“蚌壳张开时,会露出柔软的身体,就有沙子滚进去,蚌又排不出来,只好把这伤身体的沙子用粘液包裹住,一层一层一年一年,这沙子就变成了各种颜色的珠子。
你的身体里,我的身体里亦或他的身体里都有这被包裹着的给我们带来痛苦的珠子,这东西虽然美丽却也伤身。
若是没有人打扰,咱们自己就不要去碰它了,好吗?”
刘珏搂过她亲了亲,“是朕狭隘了,不知为何朕这两年总是不安。”
“为什么?”
“朕怕……朕大你许多,必然要走在你前头去。听你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不大愿意和朕合葬……朕这心里总是惦记这个事儿。”
合着在这儿等着她呢。
“坑不都挖好了,还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田世舒撇嘴,“你就是给自己小心眼找借口。”
“朕就小心眼怎么了?”
“怎么了,我还没说三个人葬一块太挤了呢,你还挑什么呀?不然你那陵寝再挖大点儿?”
“干嘛?”
“咱们四个人躺一块儿。”田世舒挖苦道。
“胡说八道,他一个大男人跟朕一家子葬一块算怎么回事?陪葬坑也不行。”他又补了一句。
“哪个要给你陪葬!”田世舒踢了他一脚,“神经病,没病没灾的老想死后的事做什么?”
“你不懂,朕都五十一了,刘家人不长寿,朕也不知还有几年好活。”
田世舒心咯噔一下,心里发酸:“太医说什么了?”
刘珏摇头,“朕常年打拳,身体好着呢。”
“那你这是自己吓唬自己?”
“朕是放不下你,你个没良心的。”刘珏拉过她索吻。
“上一刻还谈论生死,这会儿就起花花肠子,你能不能正常一点。”田世舒也是服了。
刘珏喘着气,“朕是男人,自然要面面俱到,你专心点。”说着低头去亲她,田世舒没忍住哼唧出声,刘珏笑了,“丫丫,莫要忍着。”
田世舒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望向他。
刘珏爱死她含着水雾的眼神,低头亲了又亲,“丫丫放心,朕自会长久的陪着你。”
田世舒恨得牙痒痒,“不准叫。”
刘珏笑了,一番攻城掠地,两人都是汗淋淋的。
田世舒气不过咬了他一口。
刘珏伸手搂着她,“丫丫不要恼,朕带你沐浴。”
“哎呀不准叫。”她这乳名多少年没人叫过了,他是如何知道的?
刘珏自是不会告诉她。
翌日刘珏早早的起来洗漱,散步。看在下人眼里,身边只跟着两人的皇帝是有些寒酸的。
这人便把所见所闻告诉了富商,富商眼珠一转,第二日行馆里多了十个妙龄少女。
吴浩然接到禀告只挑了下眉毛,并未有任何动作。
日常生活田世舒一向懒散,她也不是那种处处留心小心提防的人。
便有少女得了机会进了书房,刘珏只看了一眼喜来,并未言语。
喜来从旁走出来叫这少女,悄声道:“跟咱家走。”
那少女低头偷瞄了一眼皇帝,见皇帝翻着书并不理她,便跟着喜来出来了。
“谁让你来的?”喜来一改在陛下跟前的温顺。
那女孩扑通跪地,“我家老爷说要用心服侍贵人,奴婢只是想……”
“嗯……陛下并未怪罪,你也是有眼色的,陛下想让你去服侍你们府的吴大人,你可愿意?”
那少女面色如土,“奴婢知错,请您饶了奴婢吧。”
“你不愿意?吴大人是咱们大宛少有的能臣志士,能伺候他是你的福气。”
“这位大人,奴婢进了吴府哪里还能活,奴婢知错了再不敢有非分之想,求您放过我吧。”
“何出此言?”
那女孩惶恐至极,“传闻吴大人最是厌恶女子,家里连洒扫用的都是男的,听……听说曾经有女子想进吴府都被剃了头发送到姑子庙去了。”
喜来眉毛微皱,看来想进吴府还挺麻烦,暗卫进不得,这女子也进不得,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