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馥妗大概从来没有听过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她只觉得赵鹏飞的话很有力量,像是把禁锢着她心脏的枷锁,一下子就打破了一样。
她的眼前突然就变得明亮了起来,身子也开始变得轻松。
他说的对,女子并不应该被这些无形的条条框框给框住。
并不仅仅是嫁人,也并不仅仅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女子和男子一样,同样生而为人。
有些男子甚至比不上女子的力气,也有些甚至比不上女子的才智。
可是每当别人提起来的时候,哪怕那男子是个懦夫,哪怕那男子不过就是一个不入流的乞丐,只要他做了一点对的事情,就会被人捧上高高的神台。
可是女子,不管她们到底做了多少事,不管她们的初心究竟是怎么的好,到最后都不过会得来稀松平常的一句“她确实是个好女子”。
可如果这人做了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哪怕她曾经做过再多的丰功伟绩,到最后都会惹来无数的批判,说她是一个不守妇道的人。
可是凭什么呀,凭什么女子身上就要有这么多的条条框框,男子就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在天地之间。
古往今来,建功立业的也可以是女子,行军打仗的也可以是女子,教书育人的也可以是女子!
甚至就连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也不只有男子可以坐得!
意识到这一点,柳馥妗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也开始跟着沸腾了起来。
一旁的安雪莹眼睛也亮了。
她赞赏的看着面前的人,声音里面也忍不住带上些许兴奋。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新奇的发言,我还以为在你们男子的心目当中,女子都是哭哭啼啼的拖油瓶呢。”
她这话半真半假,可是柳馥妗分明瞧到,她的眼睛微微红了一些。
赵鹏飞不知道面前两个人的情绪为什么突然间就变得激动了起来,但还是皱着眉头解释。
“生而为人,天生就应该是平等的,不应该因为其他人的三言两语就感觉到不同,我娘虽然不一定是对的,但我觉得,她说的话和我心中所想的是一样的。”
这话有些欲盖弥彰的感觉。
眼下二人却无从在意。
柳馥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总算是对面前的人有了几分另眼相待的感觉。
“我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是你既然敢发誓,那我就愿意给你一次机会,只不过我的想法不代表我娘的想法,你若是当真有能力可以打动她的心,我自然不会阻拦,但若是她本身不中意你,那就还请赵小将军知礼,莫要做一些逾矩的事情。”
这话已经是给了莫大的宽容,赵鹏飞的眼神瞬间就变得清明了起来。
他有些喜不自胜,憨憨的裂开嘴笑着。
裴璟站在不远处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眼睛里面多了一丝深意。
大概,骄傲如柳馥妗,最想听到的不是别人对她聪慧的夸赞,而是得到公平的对待。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境也开始变得恍惚了起来。
日子似乎在一夕之间又恢复了平静。
圣人再没有说过要收回兵权的事情,祝桡也没有再进宫。
只是听说皇宫之中出了两件大事。
一件事向来身体康健的淑妃娘娘薨逝了。
另外一件则是皇后娘娘不明原因晕倒,至今尚未清醒。
这两个人都是在后宫之中颇有分量的人,所以这两件事情接连发生,多少还是引起了朝廷的动荡。
坊间也开始流传出一些不太合适的言论。
而就在人心惶惶的时候,皇宫突然中门大开,迎了谢苎入宫。
当天晚上圣人就宠幸了谢苎,并且直接破例将人封为妃。
御书房,乔太师一张老脸几乎要皱成抹布了,沧桑的声音中满是不赞同。
“圣人,这件事情您做的实在是有些过分莽撞了,您明明知道,现在时局不稳,更是应该安抚人心的时候,您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大肆宠幸妖妃?”
乔太师义正词严,胡子都气得一抖一抖的。
圣人如今一心扑在谢苎身上,压根就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乔太师,你年纪大了,这些事情就算是说了你也不清楚,所以还是回家颐养天年吧。”
乔太师哆哆嗦嗦的身子猛然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圣人。
“圣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朕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还不清楚吗?朕的意思是说,乔太师,你可以回家养老了!”
圣人面上有些不耐烦,见乔太师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挥了挥袖子说道。
“江山辈有人才出,太师您如今年事已高,也该好好的享享清福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直接把安总管给叫了进来,准备让他把人给送走。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安总管就屁滚尿流的跪在了地上。
“圣人,圣人不好了,六皇子他带兵杀进来了!”
圣人虎躯一震,一张脸上满是震惊。
“这个逆子,他怎么敢的?”
他满面怒容,抬脚就准备往外走去。
却不想刚刚走出两步,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处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就连身子都有些占不稳了。
“圣人!”
安总管惊呼一声,连忙扑过去扶住他,把人送到了椅子上。
然而圣人面上的痛苦却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缓解,反倒是浸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快,快叫太医!”
安总管急的团团转,下意识就要去喊人。
只是他还没有走出去,谢苎就穿着红色的凤袍款款走了进来。
“不用如此慌张了,他没几天好活了。”
安总管和圣人都不可置信的抬头,就见谢苎冰冷着一张小脸,面上满是冷肃。
圣人只觉得心口的疼痛加剧,让他忍不住整个人躺在了地上。
可是那双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谢苎。
“朕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如此?”
他话音刚落,谢苎就冷冷的哼了一声,红唇轻启。
“不薄?哼,你说的待我不薄,难道是指强行把我抢进宫来封为妃的事情?你明知道我有自己喜欢的人,却还要把我强行抢进宫,我不恨你,难道还要感激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