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张子涵私下里向宋锦绣进谏。
“陛下是想统一达达?可陛下有所不知,北方严寒,冬季漫长。
这地方收回来犹如鸡肋,浪费人力物力。不如让他们臣服……”
宋锦绣看着案几上的苍梧地图,在上面敲了敲。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里虽然严寒,只要安置得当,也是能够自给自足,温饱生活的。”
张子涵看着宋锦绣,“陛下可是已经有了章程?”
宋锦绣点头,达达人只知道冬季抢劫,却不知道冬天的黑水里,就有能养活他们的东西。
前世的冬捕,可是北方最丰盛的节日。
还有,如果有玉米……
“张叔,军费开支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如今国库富足,粮草都已经备足,将士们的棉衣也都充足地很。”
说到这些,张子涵也不由意气风发。
如今苍梧的棉花年年大丰收,也有他一份功劳的。
当然,这功劳也是宋锦绣给的。
当初宋锦绣给了他高产棉花的技术,他领着人又没日没夜干了两年,总结的经验又推广到全苍梧。
要不是宋锦绣,谁能想到棉花想要高产,就得狠下心来打掉侧芽,还要掐顶,施肥和预防病虫害都有一套技术。
“好,粮草这方面,你交给刘能敢统筹,我这里还有别的任务交给你。”
苍梧国有银行的成立,还有海运和丝绸之路,都需要户部的专业人才。
君臣二人在御书房聊了很久,宋锦绣下达着指示,张子涵拿着一个小本子认认真真记录着。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很快到了吃饭的时间。
帝后二人又留下张子涵一起用饭,虽然大多数时候都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宋锦绣就不是个守规矩的。
她一边吃,想起什么来就说两句,张子涵便连忙放下筷子,拿起纸笔来记。
陛下的每一条指示,都能让人醍醐灌顶,有时候她的一句话,他回去还得琢磨好久才能弄明白。
所以,必须要记下来。
苏墨看张子涵吃得辛苦,连忙夹了一块藕夹给宋锦绣,“这是今年的新藕,先吃饭,吃完了再忙。”
他家小丫头自从当了帝王,就一身扑在国家大事上,为国为民,勤勉公正。
而张子涵,也是个勤勉能臣,又因为岳母的这层关系,平时他们相处的也还算随意的,只是今天这是怎么了?
君臣之间恭恭敬敬的,张子涵处处偷着小心。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他都能看出来,陛下肯定早就心知肚明了,看今天这架势,这是在有意敲打?
苏墨挥手,示意下人都出去,“你们都去外面守着,不用伺候了。”
别一会儿小丫头说几句呛人的话,张子涵脸上挂不住,这位,到底是陛下的后爹。
只是不知道张叔哪一点没做好,惹了丫头的嫌?
果然,宋锦绣看向张子涵,突然问道:“张叔,听说我娘又怀孕了?”
张子涵正吃饭,听到宋锦绣这么一问,顿时就呛住了。
可又不敢君前失仪,憋得很辛苦。
苏墨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丫头心头的不快是在这里。
岳母不满五十,老蚌怀珠是喜事,怎么这丫头不高兴?
对于母亲的怀孕,宋锦绣谈不上高兴不高兴。
只是男人哪里能体会女人十月怀胎的辛苦,何况母亲还是高龄孕妇,辛苦更甚。
所以看到后爹这个始作俑者,她就心头不爽了。
宋锦绣这才道:“高龄孕妇,你当生孩子是闹着玩的?你们怎么那么不当心呢?”
张子涵羞得脸红脖子粗。
他们很小心来着,可是这孩子来了,就是缘分……
张子涵郁闷呢,他和媳妇本来就相逢恨晚,如今孩子们又大了。
大了,也都有想法了,这还管起父母的房中事了?
……
三天后,皇太孙领三军奔赴边疆,君君随行。
城楼上,宋锦绣一身金黄色龙袍,亲手为儿子扶正盔帽。
年轻的帝王看着年幼的儿子,问道:“怕不?”
十岁的刘睿眼神坚定,“母皇放心,儿臣不怕。”
“好,带兵和治国不同,你是储君,也是他们的将领。武器装备虽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军队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二十八岁的宋锦绣,苍梧的女帝,眼神睿智而平静,她循循善诱,谆谆教导:
“我儿勿以身贵而贱人,勿以独见而违众,勿恃功能而失忠信。
士未坐,勿坐,士未食,勿食,同寒暑,等劳逸,齐甘苦,均危患……
对敌人不要手软,对老百姓要善待之,
切记:万国勤怀保,三阶愿治平。寰中皆赤子,域外尽苍生……”
宋锦绣的话,虽然是对儿子说的,可后来的那几句,声音暗带灵力,身后的众臣,城楼下的将士们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神情激动,这就是他们的陛下,她有着宽广的胸怀和君临天下的气概。她的心中不只是苍梧,而是天下苍生……
皇太孙此次出征,带的都是军校里这一辈的佼佼者,年轻人是得去历练一番了。
当然,一鸣,王有念,赵方等几位老将也随行,安南郡主和郡马也早就到了边关等候。
同行的,还有逍遥郡王夫妇和户部尚书张子涵的长子张锦凡。
新将历练,老将护航,这一战,不止是打仗,还是新旧更替,代代相传承……
大军出征,承运侯夫人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气得跟丈夫抱怨道:
“这老二跟着胡闹也就罢了,老二媳妇也跟着去,这孩子才多大?她这心可真够大的。”
如今婆婆也有了身孕,这一大家老的老小的小,这老二两口子就这么甩手跑了。
宋春生接过孩子,掂了掂,笑着道:“哟,几天没见,这孩子又沉手了。”
承运侯夫人连忙接过孩子,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
“孩子还小,哪能这么掂?”
她用手轻轻捏了捏孩子的脸蛋,笑着道:“是啊,小孩子见风长,这小子能吃能睡能拉。可不就长的快。”
宋春生看了媳妇一眼,这才道:“老二学了一身本事,却非要做个逍遥王爷,他这是怕耽误了我。也不想给陛下惹麻烦。毕竟……”
毕竟他们宋家四兄妹的身份,太炙手可热了。
即使刘氏皇族,也没有掌握实权的王爷。
而他,还是军校的校长。
二妹更是一个有封地,有实爵的郡主,所以小弟就必须要低调一些。
侯夫人眼神闪了闪,叹口气道:“其实,陛下不在乎这些。”
宋春生点头,“大妹当然不在乎,可太上皇和皇太孙会怎么想呢?”
他看着夫人怀中的稚儿,眼神温柔,
“夫人,我们家以前只是温饱不济的庄稼人,能有这般成就,都是因为大妹。做人要知足,更要惜福!”
承运侯夫人也看着孩子,温柔一笑,道:“妾明白,二弟跟着太子殿下此去,一是想替殿下分忧,再就是想一展抱负,等这一场大战结束后,他就还是那个纨绔郡王爷,至于二弟妹,我也能理解,她是将门女……”
说到这里,夫妻俩对视一笑,“夫君放心,家里有妾身看着,几个孩子也都身体棒的很。”
宋春生:大妹每个月都会派人送营养丸过来,孩子们的身体从小就得到淬炼,身体的确是不用人担心。
“好,辛苦夫人了。”
“不辛苦,这些事都是妾身愿意的。”
有夫君这句话,再苦也不苦,心里甜着呢,夫君说了,做人要懂得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