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知道的,地球历史上目前有五次生物大灭绝,分别发生在奥陶纪,泥盆纪,二叠纪,三叠纪和白垩纪。
每一次大灭绝,都带走了无数生灵,于地层中留下可供后人瞻仰的“雕塑”。除了物质上的,那些似乎并没有什么喜怒哀乐的先民们,也将“情绪”留在了灭绝的纪元里。
关于那些久远的事件,亿万斯年后的我们很难有实际的感受,但恰巧,这次我们三个,能切实感受那些高度凝练的,关于的灭绝的感受。
那并非记忆,无法让我明确地看到天崩地陨的场景,但通过那些极致的情绪,可以反推出那些“无知”的生灵,面对天地异象时的绝望。
因为灭绝并非某一个瞬间,所以这种绝望是绵延不绝的,始终在侵扰着我们的精神。这五次集中的灭绝,占据了大部分的“情绪”,除此之外,便是零散分布的,其它“小一点”的灭绝事件。
哦,还有那么一点点,微乎其微的,称得上光明与希望的部分。
我们到的地方,既不是“噩梦世界”里那样,我们能够作为稳定存在的物质实体存在,也没有之前在海面上的“数据库”里那般,化作纯粹的“数据”与周遭进行交互。
我能体验到的,只是我上文阐述的东西,但这样显然还是很抽象,所以为了方便理解,姑且我还是把我们三个当作完整的人,那些“情绪”,也当作实体去描述。
关于“绝望”的情绪,是狰狞的,漆黑的怪物,而积极正面,象征着勇气和希望的,便是温和的微光。
那么在这里面的事件,可以从我们完全进入这个世界开始说起。
“这里应该还是外层吧?”
虽然灭绝事件并不按时间顺序排列,我能同时感受到不同时间段的怪物朝我袭来,但就受到的压力而言,强度实在还不够高。
这数以亿年计算的绝望,总该比人类的集体噩梦强度高得多吧。
“应该,没有内外之分。”
相较于我的从容,珍妮弗和罗斯都得费力地对付从各个方向杀来的绝望,恐惧,惊慌......海啸般汹涌的怪物,一波又一波冲击着他俩。
罗斯可以短暂让附近的情绪化为己用,既让怪物们自相残杀,目前情况还好,珍妮弗则要不断地赋予它们新状态,至少让它们在身边时是“无害”的。
但还是那句话,他们终究不像我是完全的“万法不侵”,一段时间还好,常年的掌控让他俩可以暂时保持自我,可时间久了,似乎终归要成为这些绝望的养料。
“小弟弟,我们只是你的随从哦,要去哪里,都得你自己决定。不过要尽快哦,你也不想看到姐姐消失在你面前吧。”
“随便走是吧?”反正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在“千军万马”里走动,靠的就是一个运气。
而且它们虽然不能直接对我造成伤害,但持续的负面影响,总归会让人“心神俱疲”,庆幸的是,相较于一开始,我现在的抗性高得离谱。
按照一般的游戏思路,在这种一片黑的地方,就该往有光亮的地方走,而在这里,唯一的光亮,只有那一丝一缕的“希望”。
就像那些绝望的情绪会在接触时主动攻击我们一样,那丁点的光亮,也会在接触到我后,如救命稻草一般,紧紧靠在我身上。
起初我只觉得这是正常情况,但当身上的光亮越来越多后,我明显感觉到,它们是想传达某些东西给我。
“或许它们就是村民们在这里的投影。”
“看样子,它们和你一样,都渴望姐姐我的温暖呢。”
“额...或许它们是单纯的好奇?”我不清楚它们是什么来历,但显然是目前唯一的解题思路。
没有“共鸣戒指”的情况下,我能从它们那里感受到的,只有春风般的和煦,冬日间的温暖。
如果二者是水火不容的状态,这点光亮早就会被那些怪物消灭殆尽,但事实是,二者相安无事地共同纷飞乱舞着。
那么很显然,它们算是同根同源,再根据我在“噩梦世界”里的经验,一个还算合理的猜想,在我脑海中浮现。
“会不会,村民和这些光芒高度绑定,而‘这些怪物需要一点光亮来...额,保持稳定,或者,生存。所以在村民们意外离世时,它们便去制造灾难,进而补充损失掉的微光?”
我个人觉得这一说法可以做到逻辑自洽,辩证地来说,没有灾难中的那些坚毅品质衬托,绝望的情绪,就不会显得那么极端了。
又或许,这些东西在发现光亮的温暖后,已经彻底离不开它了,就像“噩梦世界”里的那些蠕虫,甘愿为那点滴的慰藉付出一切。
“应当有这方面的可能,不过这些联系应该并不算紧密。在人类诞生之前,这方面的......”
罗斯认为,在人类诞生之前,其余动物显然也会在天灾面前表露出一些积极正面的情绪,即使微乎其微,但应当早就已被察觉。
如果怪物们真的急切需要这些温暖的光芒,应当会一次又一次,周期性地制造大范围的灭绝事件。可人类目前能推测出的历史里,这些事件充满了各种偶然性。
这么说来,自人类诞生,乃至文明出现之后,就我们汉唐而言,就有补天的,治水的,射日的,追日的,凡此种种,有关斗争,有关人定胜天的神话,传闻,乃至史实。
这里的微光,应当也在此时多了起来。
再到后来,各种众志成城,改天换地的例子也不胜枚举,如果它们的确刚需面对灾难时的积极情绪,潜移默化地熟悉流程后,汉唐那地界,或者说世界各地人类聚居的地方,天灾的概率应该会远高于其它地方。
那么...人类能发展到现在简直是天方夜谭——全是传奇抗压王呀。
可没有什么诉求的话,村民们意外离世时创造一场又一场的灾难,就是单纯的报复?报复这个不公的世界,无耻的命运,又夺走了一个努力生活的人?
“小弟弟,别纠结那些了,还是...还是先考虑怎么收集这些特殊的...光芒吧。”
身心俱疲的情况下,珍妮弗没法再有余力说些有的没的,可这个提议,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就像人类历史于生命史而言极其微渺一样,从无边无际的绝望中收拢那些微弱的光芒,实在是强人所难了。
“所以你们......”
“所以我们,要陪你走最后一段路了,可不要哭鼻子哦,姐姐我会...我会心软的。”
我现在的身上已有一片莹莹之光,但要照亮整片世界,联系起所有的光芒,还缺一个让光投射出去的途径。
那可能,就是二人同行至此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