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用过饭之后,几人各自回到房中。任逍遥自是与师父一间,两人许久未见,当然也正好有许多话想说。
“逍遥啊!为师今日见你武功又大有长进啊!师父也为你感到高兴啊!”
任逍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其实师父您的武功也精进不少啊!依我看,差不多已破入黄道镜了吧?”
“你小子,师父刚说你句好话,你倒是取笑起为师来啦!”
“那有啊!今天我看师父救周兄那招如此厉害,所以我才这么认为的嘛!”
那知方宪却轻叹一声道:“其实那一招看似轻描淡写,但是为师已使出全力了!要不也不会震住那黑衣人。我伤好之后,在师父的指点之下,虽小有进步,但离破入镜尚早。而那黑衣人的实力与我也仅在伯仲之间,所以方才如此出手,让其不明虚实!”
“哦!原来如此!那想要破入黄道镜真的很难吗?”
方宪看着他,轻捻胡须微微一笑道:“这个嘛,说起来就话长了!”
任逍遥一听,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于是忙给师父将茶斟满后忙道:“师父,您就说说嘛!反正现在时辰尚早,也没啥事做!”
接过茶来轻轻的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方宪这才缓缓说道:“其实这些呢,为师当初也是见你武功尚浅,所以也没和你说过。现在见你进步神速,那师父今日就好好与你聊聊这破镜与不破镜的区别在那。”
任逍遥就像小孩子听故事那样,双手托着头,望着师父。
“其实,这黄道镜在武学上,就如同一道分水岭!江湖之上,将能达黄道镜者,者称之为宗师级别。足见能破入黄道镜有多难!许多武林高手,在挺年轻时便能达九阶甚至是九阶上品,可是多少人终其一身,也使终未能破镜啊!”
任逍遥一听,更好好奇的追问道:“那又是为何呢?这层窗户纸,怎么会有人几十年都捅不破呢?”
“窗户纸?”
方宪先是一愣,随即又笑道:“你这么形容倒也不算为过。能破镜者,其实也就像捅破窗户纸一般,不知不觉间便轻松入镜了。而未达者,所面临的,却如同一堵高墙、一座大山一般难以逾越啊!”
“啊!”
看着任逍遥吃惊的样子,方宪接着说道:“说拿你三师伯来说吧!其实他在你下山没多久,便不知不觉间就破入了黄道镜。当时你太师父还对你二师伯和我说,希望我们二人也能早日破镜。但也千万不可执念过重,欲速则不达。反而因此生了心魔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那二师伯他破入黄道镜没有?”
方宪摇了摇头道:“你二师伯虽已至九阶上品,但尚未破镜。要想破入黄道镜,并非仅是勤奋方可。而是更需个人的悟性与机缘!许多人至此,就是执念过重。结果终其一生,也未达。”
“哦!也就是说破镜不仅是习武,还是修心啊!另外还得讲讲运气是吧?”
“呵呵!你小子!倒是挺有悟性的,倒是说的明白!”
“那师父!您说这黄道镜就是分水岭一般。这破镜之后,与没破镜究竟有多大区别啊?我看三师伯与那北玄剑的曾柯在殿上比试时,其实差距也并不大啊!”
“这你便有所不知了!首先,这是殿前比武,你三师伯自然要把握分寸。因而自然是有所收敛,但也正是因为他心中有此把握,方才敢如此收敛。否则让对手迫得落下狼狈之相,岂不丢了我灵云门与大虞的脸面!”
任逍遥点头道:“原来如此,那还有呢?”
“若是二人如江湖比斗那般动手,在无其余外力之影响之下,你三师伯快则一百四五十招,慢则最多两百招,便可将其击败。”
听到这里,任逍遥还是有些不解的问道:“还是需要一两百招,那说明差距也还不是很大啊!”
“呵!那曾柯乃九阶上品,与你三师伯看似差距不大,其实真正的差距并不在此!”
“那是什么?”
方宪想了想说道:“就拿今日那黑衣人来说吧!其修为应为九阶,为师现在是九阶中品。说起来是比其高了一些,但若其天时、地利以及武功运用得当的话,同样有可能击败为师的。就像当年你三师伯曾击杀过一名足足比他高一阶的大盗。这就是没入镜者之间虽有差距,但也并非低者没机会。可对于入镜者可就不同了!若无他人出手等等影响,就你三师伯与曾柯二人公平对决,曾柯无论如何都没有机会取胜的。最多也就是我刚才所说,是一百五十招落败,还是能强撑到两百招这样的差别!”
“哦!竟然是这样!怪不得当初在殿上,我见三师伯给那曾柯来了个下马威后,又使用了许多本门最基础的剑法混杂其间。原来他是胸有成竹!”
“其实也不仅为此,你三师伯也是因我两派久未交集,也是想借此机会多了解一下北玄剑派的剑法。不过入镜与未如镜还有一个很大的差别!”
“啊!还有什么差别啊?”
“你想想,他们二人若是都遇到比自己更厉害的人会怎么样?就比如说那曾柯遇上你太师父,而你三师伯遇到了北玄剑的公孙衍?”
“这个嘛……!”任逍遥想了想道:“按武籍录来看,太师父与那公孙衍都是玄通镜的绝世高手啦!那么自然他们二人都是打不过的,但这差距究竟有多大,我也说不上来!”
方宪听罢,先是一笑,接着道:“你可别太过看重这武籍录,这主要是各国对本国习武之人和他国高手的粗略记载。这准确度嘛……!我看也就一半多点吧!像你太师父,武籍录上记载的是玄通镜初品。可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这其间,外间人自然是没见过他老人家显露武功。自然不知,所以那武籍录上自然也就没有变化。其实你太师父早已是玄通镜上品,说不定再过些时日,便能入了地灵镜也未可知。但那武籍录上却还是没有变化的!我想,那公孙衍也大致如此!”
“哦!师父说的是!那您说说这差距呢?”
“这么跟你说吧!就按武籍录上的,你太师父与公孙衍都以玄通镜初品来看。那曾柯若是遇上你太师父,少则六七招、多则十余招,曾柯必败无疑!”
“这么快!那若是三师伯呢?”任逍遥急着问道。
“若是你三师伯对阵同样玄通镜的公孙衍的话,虽然不可能取胜。但公孙衍要想取胜,少则三四十招、多则五十余招方能胜之!而若是以命相搏的话,虽然不敌,但依旧有很大的机会能逃走。可若是换作没入镜的曾柯,那十之八九是逃不掉的!”
任逍遥听罢,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这黄道镜还真是一道分水岭!”
“对了!明日你们是要去东海城吧?”
听师父问起,任逍遥忙答道:“是的!师父可有何吩咐?”
“哦!为师知你在为朝庭做事,你做什么,自然不便多问。为师只是想提醒你,今日你们救了东海门的弟子,去到东海城,难免会见到东海城的城主,也就是东海门的门主。你们可与其为善结交,毕竟对于你们今后做事也好,行走江湖也罢,都是有所助益的!”
“多谢师父提醒!其实今日还不是师父您救了我们所有人啊!若不是巧遇上您,只怕我们……!”
“不说这个,反正人家肯定是会记你们的恩的!”
“对了!师父,弟子对这个东海门还不是很了解。听说当年也是三大剑门之一,与我们灵云门和北玄剑齐名的。为何如今却已大不如前呢?”
“即然你们要去东海城,那为师就给你说说这东海门吧!”
“师父请讲!”
方宪抬起头来想了想后,这才说道:“这还得从四十年前说起!”
“四十年前?”
“是啊!那时的武林格局可不是今日这般!那时你太师父与公孙衍虽然已接掌了各自的门派,也是已入黄道镜的宗师,可并不是江湖上最厉害的。”
“那么那个时候最厉害的都是谁啊?”
“当时的江湖上有四位绝顶高手!他们分别是北棋圣、南开山、东海剑、西霸刀!”
任逍遥就如同听说书说武侠小说一样听得津津有味,一见师父停顿下来,忙追问道:“那这四个是什么人物啊?他们中谁最厉害呢?”
“这北棋圣指的是当时晋国的曹参天,此人不但喜好并下得一手好棋,武功更是已达地灵镜。是当时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其次便是我大虞的吴界,这吴界以自创的十二式开山掌而闻名于世,当时的修为已达玄通上品。是为天下第二!而西霸刀则是西景的独行刀客鞠顺,东海剑便是东海门的掌门田无步,此二人皆是玄通镜中品。”
“啊!那岂不是在那时的东海门比咱们灵云门还更厉害?”
“话也并非如此、门派之间迭代时,小有起伏也是常事。而且灵云、北玄剑、东海门,在更早之前便是天下齐名的三大剑派!”
“原来这样!那东海门后来又为啥大不如前了呢?”
方宪说到这里叹道:“其实当年的东海门可以说是极盛之时!不但门主是玄通镜中品,而且门中还有两人也已达黄道镜!一人为田无步的师弟,一人是他的弟子。三个宗师级的人物在一门之中,这还是不多见的!”
“这么强怎么会衰败了呢?”
“唉!还是原自人的野心与欲望啊!东海门不同与寻常门派,门主也是城主!东海城也是封地!所以非田氏一脉,无论怎样都是做不了这门主的!否则东莱朝庭也不认可啊!可是,这还是改变不了有些人的野心!”
任逍遥听到这里猜想道:“想来是他那师弟或是弟子出了什么妖蛾子吧?”
“是啊!那年东海城北边数个村镇发生了瘟疫,田无步身为城主,便亲自前往救济。可没想到,他虽然武功高强,但自己还是染上了疫症。再加之当时他一心想要提升武功,想要能比肩曹参天。在已染病的情况下,还强行修练,结果走火入魔暴病而亡。可此时他的接任者田越才年仅九岁,于是他的师弟与徒弟二人都想着能趁着田越尚幼,将东海城的实权控制在自己手里,于是两派因引而引发了争斗。不但此二人都伤重而亡,门中不少好手也在这场内斗中丧身。”
“唉!别说王朝了!就是有的江湖门派也是如此啊!”任逍遥不由的叹道。
“不过东海门在田越后来慢慢的治理,也算是有所起色。虽然不复往日的鼎盛,但也是名声渐复。此次我曾听青云道长言,说那田越恐怕已达玄通镜。而且此人乐善好施,为人执正守义,豁达豪义,在江湖上也多有侠名。所以为师让你此去东海城,可与之多多接触。”
任逍遥忙一施礼:“多谢师父!像这样侠义之人,逍遥也自是感佩,也自然是愿意结交。再说,多个朋友多条道嘛!弟子记住啦!”
方宪扭头看了看窗外:“唉!和你这一聊,竟然已过子时了!早些歇息吧!明日都还要赶路呢!”
听师父这一说,任逍遥这才感觉有些困了,不由的打了个哈欠:“和师父聊在时间就是过的快!那好,师父您也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