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桃花酥呀 作品

222.初见天地之主,独步苦海剑乡(5.4K字-求订阅)

黑莲魂阈,无人能想象那般的洒脱。

晶莹纯白的人影穿梭于战场,浑然透明,所出之剑,皆是一击必杀。

往日里便是一族族长都需要如临大敌的地府尸魍,在他面前,与杂草无异。

而那能几乎够灭却古族整族的尸魈亦差不了多少。

恰如一阵风卷过。

过时无声无息,过后却是一地尸骸。

宋延将战场稍稍清理,然后站在了那正在雪地上傲然绽开的十二瓣黑莲火前。

这火,这环境,他有印象,正是昔日黑莲老人被黑莲火反噬而惨死的地方,未曾想到天地之主竟然拿了无相古族来填堵这坑。

宋延毫不怀疑天地之主对于自己天地的掌控力,虽然做不到全知全能,可却也大差不差,否则何以为天地之主?

只不过,恰如化神坐于苦海彼岸的岛屿而无法返回族中一般,天地之主的本体必然也桎梏在外,无法来到这天地,否则...这天地便完全是天地之主的后花园,哪还容他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瞎蹦跶?

所以,无相古族被调来填坑,某种意义上极可能是天地之主对他的试探。

火魔龙死了,他又上了那座岛屿,再登了仙位...

这些消息,天地之主没道理不知道。

所以,除了那天魔,地府生物之外,他也已经被天地之主摆在桌上,因为...他实在太稀奇。

别人不知道他三千年于一瞬突破了化神,天地之主应该能感知到。

无非是知道多少的问题。

面前的敌人,未必是真正的敌人,也未必是唯一的敌人。

若想从这4级修玄域彻底超脱,他还差最后一道枷锁。

那枷锁的名字,便是天地之主。

他无法想象天地之主要如何对付他,是善意,还是恶意?

但他从不会将希望寄存在旁人身上。

易地而处,若他是天地之主,他的小世界里多出了个一个明显身怀奇宝的小东西,他要如何做?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是有一个前提条件的,那就是:双方力量对等。

可当力量不对等的时候,强者有一万个理由给弱者扣帽子,然后一边捂着弱者的嘴巴,一边侵吞弱者,而弱势的一方若不想束手就擒,就得学会张牙舞爪,摆出玉石俱焚的架势。

侥幸,是换不来生存的;在力量不对等的时候,弱势一方还想讲什么仁义道德,那就是取死之道;温水常可煮青蛙,无声之处有惊雷。

看着熊熊燃烧、张牙舞爪、摆出玉石俱焚架势的十二瓣黑莲火,宋延露出了笑。

忽的,他微微侧头,问:“宁心,我族何时被调来的此处?”

唐宁心一愣,看着遥远处那纯白轮廓的侧脸,心神复杂到了极致,但她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瞬间收起古琴,化作掠影,纵落之间已然来到了宋延身后,半跪在地,恭敬道:“启禀老祖,是十一年前。”

十一年前?

宋延思索着。

那时候的他应该还在苦海佛门中完善着自己的“菩提方丈”身。

看来天地之主将无相古族调来填这黑莲魂阈,纯粹是惩罚无相始祖的叛变。

不过...

他双眼虚抬,忽的又道:“小喜。”

远处的喜公主一愣,急忙有样学样,从远掠来,半跪在地,一脸福气,天真地道:“老祖,有何吩咐?”

宋延道:“你既曾调查过龙象古族,那龙象古族可曾如今日无相古族一般,将不属于此族的人卷入其中?”

喜公主摇摇头,道:“事情久远,但...当初龙象古族中的一些联姻势力犹在,正因如此,小喜才能在后来被宁心老祖带走。”

宋延又问:“宁心,与本族关系密切的外人,卷入了多少?”

唐宁心开始一一数着名字。

这些名字无一和宋延没有关系。

至于完全没关系的,倒是没有卷入。

随着唐宁心最后一字落下,宋延双目微眯,闪过一抹隐晦的阴霾,继而淡然笑道:“看来宋某与这方天地主人似乎有些误会,可惜无缘相见,无法当面澄清。”

说完,他一扭头,看向正悬浮在半空的冰晶蛟龙,微微行礼,道:“宋某生于此长于此,机缘于此,实在无意冒犯。听闻您曾与寒灯做过交易,那您与我何尝不能坦诚相待,做一笔交易呢?”

方才还无情杀戮的宋延,此时显得很是诚恳,也很是温文尔雅。

行完礼,他静静站立,等待回应。

在到达如今境界后,他已经能够感知到...天灾兽是为数不多地完全操纵于天地之主的手段,只不过天地之主不可能有精力分化万千之神,去细细地操控每一个天灾兽。能够让天灾兽遵循“扑灭地府之气”的行动,就已经是祂的极限了。

然而,虽然不能分神万千,降临人间,但短暂地降临其中一个,那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果然,随其话音落下未几,一道隔绝所有探查的气罩笼罩了他和一条冰晶蛟龙。

蛟龙原本巨大狰狞的眼睛忽的多出了几分睿智和平静,那眼居高临下,但旋即露出笑意。

冰晶蛟龙从高空缓落到雪地,看着对面的宋延。

宋延能辨出眼前冰晶蛟龙的实力并未有任何提升,就和他分出一缕神识操纵皮影一般,只不过手段更为高明而已。

天地之主,不过是更强的修炼者罢了。

宋延行礼道:“见过此间主人。”

冰晶蛟龙发出龙吟,笑着称赞道:“小家伙,你很不简单啊。”

宋延缓缓摇头,苦笑道:“幻之一字,实难参悟,悟来悟去,把身子都悟没了,只能鸠占鹊巢,来了这无相古族。”

“幻?这字倒是稀奇。”

冰晶蛟龙喃喃道。

宋延苦笑道:“我也想活下去,如今也算是向您交代了跟脚,能给条活路么?”

冰晶蛟龙沉默了下,道:“入我神榜,我视你为心腹。”

短短的一句话,算是交代了祂的底线。

宋延叹息道:“您是知道的,有心修行者,哪个不想独自走出一条道来?还有第二条路吗?”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已经知道没有第二条路了。

剩下的交谈,已经进入了“博弈”环节,就看谁能利用谁的谎言做到更多。

巨大的龙瞳安静盯着宋延,忽道:“凌寒灯没做完的事,你可以继续去做。”

宋延懂,这是给他找个事做,让他别捣乱,等天地之主别的地方忙好了,再来收拾他,又或者说让他这个变数暂时安定一下。

当然,也有极小可能是为了进一步试探他的能力,看看他值不值得拥有第二条路。

前者恶,后者善。

宋延憧憬善,但却知道恶才是真实。

可假如最后的最后,天地之主真的给了他“善”,那他会记住这善缘,以善还善。

但,从天地之主的所作所为来看。

不像。

而就在这时,天地之主忽道:“我知道你对上古天尊的事耿耿于怀,但那件事,我相信你应该已经清楚了,损你道心欲要至你于死地者并不是我。不过,我确实是在那一次才意识到了我的天地里居然还有你这么个特殊的小家伙。”

宋延道:“哪有特殊,都是运气罢了。您既然关注了我,那应该知道,我的性子很是惫懒,就只想平平静静地生活而已,容易满足的很。”

天地之主道:“你有没有想过,上古天尊也许真的是我的一缕分神转世呢?她觉醒后,自然不愿重归于我,故而反抗。

不在其位,不懂其位的辛酸,我也有不少无奈。宋延,你可能明白?”

宋延瞳孔隐晦地眯起。

两人言辞交锋,平淡里藏着无尽诡秘,看不清摸不着,难以辨得敌我。

他忽道:“若我能帮您探得苦海剑乡中的隐秘,我能拥有第二条路么?”

天地之主打量着他,微微颔首,道:“我说能,你信么?”

宋延道:“我信。”

“呵...呵呵呵呵...”

冰晶蛟龙咧嘴,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道了句:“我不信。”

宋延舒了口气道:“您总算是要开诚布公了。”

冰晶蛟龙道:“附近的5级修玄域已经灭了,原因很复杂,情况也很危险,没有我,你逃不出去的,没有人能逃出去。

所有的希望都是假的,否则...我何以坐视此片天地沦落至此。

这可是我的天地,如此损伤,我也心疼。

宋延,你既然生在我的天地中,那合该与我一起。

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你和别人都不同,现在放下你对我的那点儿小警惕,来剑盟吧,时日久了,你自然会明白我是什么样的人,到时候入不入神榜由你自己决定。”

宋延眼中露出思索之色,道:“幻之一字,真真假假,如今我身在此处,不过是借助无相神位幻化而来,待此间事了,还是得回去的。”

冰晶蛟龙道:“那你待如何?还要我叫人给你送煞宝么?”

宋延道:“我一步步走过来,来剑盟见您。”

他要给自己留足时间和斡旋余地。

冰晶蛟龙道:“这就对了嘛,来吧,你不会后悔的。

作为诚意,你的无相古族,我帮你从此处挪开...

随后,你可从族中择定几个与你关系密切之人,趁着末日将至前突破化神,届时与你一道入我神榜。”

随着最后话语的落定,那平静的龙瞳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浑浊。

隔绝探查的罩子亦是散去。

宋延和那十二瓣黑莲火再度面对面。

陡然,黑莲火嗖嗖地往后缩,一转眼的功夫那在虚空中绽开的黑莲越来越小,继而慢慢变成豆大,点大,再消失不见。

宋延并没有阻拦。

他能感到,黑莲火之所以怕他,是因为两个原因:一,黑莲火还没完全成长,十二瓣并不是它最终的模样;二,作为特殊火种,黑莲火能感受到他身上携带的太阴太阳火种,后者纵然只是投影,却也让黑莲火深深忌惮。

他若是此时展露太阴太阳火种,怕不是须臾就暴露了底牌。

他就不信天地之主连这个都知道。

另一方面,“黑莲火”的表现也自证了其是有智慧的。

其当初寄生在黑莲老人身上,只是为了养精蓄锐,一旦恢复,则化身为“反骨仔”,直接噬主,半点儿犹豫都没有。

宋延看着消失的黑莲火,忽道:“宁心,认得这火么?”

他一路走来,只顾着修行,对于过去的一些隐秘,自然比不得小宁心这种活了几千年的老祖。

唐宁心恭敬道:“若我没认错,这火应该是传说中地府之火,那罗刹业,其能焚烧一切,化因果为业火,其本身就凝固着某种深刻的天道文字。”

宋延顿时想到了火魔龙。

火魔龙的业火,和这名叫“那罗刹业”的地府之火,有类似之处。

看来地府和天魔,乃至龙之间,也极可能是存在着紧密联系的。

宋延又道:“婆须沙华呢?”

唐宁心道:“婆须沙华,乃是地府之木。”

旋即,不待宋延再问,她继续道:“地府之金为迦罗耶娑,传说中一界末日当有铁雨天降、焚毁世界;

地府之水名为阇罗波罗耶,传说其可引得苦海翻涌,吞噬天地,水劫起时,须弥崩流;

地府之土名为菩弥僧诃罗,传说其壤可吞噬生命本源,末日之时,秽土噬魂,化无间地狱,永沉秽壤。”

宋延看定她,道:“我所降临,不过须臾,如今危机既解,还当返回。”

说罢,他又远远看了看汪素素,安莉,鱼玄薇三女。

三女盈盈一拜,以示尊卑。

宋延身形消散。

自在之意,神魂之体,旦有锚点,随意穿梭。

何谓锚点?

血脉,神魂,因果...皆锚点。

秘境中...

唐宁心伏拜道:“宁心恭送老祖。”

待到那身影彻底消散不见,她才起身,被震惊到麻木僵硬的思维这才开始稍稍活络起来。

天穹那瘤境之雪已然停了,这预示着无相祖脉秘境正在脱离那最危险的魂阈。

世上哪有秘境被挪去填了魂阈,还能再挪走的?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唐宁心想到“那罗刹业”退缩的模样,轻叹一声,一时间竟有些茫然而不知所措。

宋延...真的成了老祖,而且看起来还和天地之主达成了某种协议。

回想起当初那坐在她身侧,被她随意勾引的小家伙,唐宁心实在只觉恍惚如梦。

而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更是错综复杂...

虚空废墟,跳出囚笼;

四处放饵,他却不上钩;

待到再次重逢,却是惊闻他骇退了阴阳玄龙,她为了始祖不得不重回秘境,找到那小子,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屈膝伺候,以用自己身子取悦于彼来让他放下恩怨...

可他,再度欺骗了她,并且万里追魂,杀了始祖。

唐宁心几乎无法想象宋延是怎么杀死始祖和阴阳玄龙的。

那两位一体的存在,是她苦苦追逐却看不到背影的存在,是她视为高山神灵的存在...可,却被宋延屠了。

就在她痛恨宋延,视其为死敌时,后者却又突然返回,在关键时刻救下了无相一族。

不。

不是救下,而是他已经成了无相始祖。

兜兜转转,弯弯绕绕,唐宁心想起初见时对方那霸道的一吻,再想起此时一尘不染高高在上,再难琢磨的样子,只觉百感交集,一时忘言。

......

......

四级修玄地苦海彼岸,仙位岛。

宋延回来了,又离开了。

他的时间不多,因为天地之主的话未必是吓他。

外面的环境相当不好。

五级修玄地说没就没了,成了虚空中任人探索,搜集玄黄物质的废墟,更何况四级?

而如今,他唯一知道的逃离之路便是苦海剑乡深处。

他自然得去看看。

一念观想,他重新来到了心魔剑狱的门前。

漆黑倒立的古老大门再度出现在他眼前。

之前他初来此处,门缝中自会渗出灰色气息,凝成苦海剑客,但如今...大门却毫无反应。

宋延推开门,走入庭院。

庭院里,锈蚀剑奴已然如雕像般,拖着深黑如柏油的邪气如蜗牛般漫无目的地挪行。

若是之前有人到此,这些剑奴必然已然上前对其发动攻击

,可它们...却根本感觉不到宋延。

宋延就像是一个隐形的刺客,无声无息地信步如庭,纵然走过人头攒动的闹市,也无人能察觉。

他走过庭院,来到回廊。

回廊上,六欲剑石犹然还在。

宋延走过回廊,信步往深处走去。

那里,曾经是他不敢轻易触碰的地方。

黑色巍峨的宗门宫殿林立于前。

他再度推开了这“堂”的门扉。

门中,有彩色光泽。

宋延看去,却见此殿堂中没有一人,有的只是一群悬挂在殿顶的飞蛾。

那些蛾子翅膀上有着剑目图案,淡淡鳞粉正垂天而落,每一点鳞粉都有着极强的因果蛊惑力量。

宋延伸出手指,稍稍触碰了一抹鳞粉,然后细细感知,顿时间他明白了。

这鳞粉能让人看到自己彻底堕落后的模样,继而适应这模样。

啪!

啪啪!

他随意拍了拍手。

诡异剑蛾听到动静,顿时飞了起来,可却又寻不到目标,只能胡乱飞舞。

在这飞舞的过程中,剑蛾消散,豁然融为一个整体,这整体居然是一条凌厉圣洁的长河。

宋延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这心魔剑狱的堂,还真是有些意思。’

‘这些剑蛾能让入堂者看到自己堕落的模样,同时也能制造一种已经抵达了剑道长河的幻象,若是修为不够者,心性稍有不坚者进入此处,怕是要永远留下,成为这些剑蛾的食物了。

这些剑蛾身上的鳞粉,便是昔日强者残留的因果。’

‘修玄界便是如此残酷,数千载修行还不是说没就没?’

宋延轻叹一声,忽的抬手一摄。

那制造了剑道长河幻象的诡异剑蛾陡然失去平衡,往他方向而来,继而在他身上铺了一层又一层,从而形成了一个肌肤微灰的少年模样。

天魔,是寄生他人之魂,继而控制那人。

他,却可以摄取种种神念,使得神念为他所用,天魔想来也不外如是。

一切血肉,因果,但凡弱于他者,皆可为他所用,成为他的躯壳,待到用完,再舍弃离去。

自在,自然无所不在。

......

......

附:桃花酥应该是长期写书疲惫期,再加上新旧篇章转折处比较难磨,所以才慢了。不存在不写,或是写不下去的可能。后面能写的东西很多,高潮也很多。请大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