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无甚可惧,总要分个明白!
孙可望声音在营帐响起,不少文官武将纷纷点头,劝告张献忠。本文免费搜索: 看书地
张献忠靠在椅子上,老神在在,似是不经意提起。
“定国如何看待此事?”
人群中被点名的李定国微微皱眉。
实际上张献忠帐下第二种声音,便是静观其变。
而这种声音为首者,正是李定国。
日前见到禹城平原红袍军和鞑子一战,他们便已知晓,双方军中差距极大。
且不提红袍军层出不穷的新式火器,单是红袍军悍不畏死,便远超他们旗下兵马。
都是带兵打仗多年,如戚家军那般真正强悍的精兵,折损超过三五成,也要阵型溃散。
诸如他们这般流民组成的义军,与大明官兵交战,多是折损一成,便要蜂拥逃命了。
但红袍军不同。
李定国那一日看得清楚。
完全是奔着和鞑子拼到全军覆没,也不肯后撤之辈。
相比之下,更像是卢象升那支全是父子兄弟组成的天雄军。
但天雄军不过数千,红袍军有多少?
且不提能否杀出去,便是回到川中,卷土重来,恐怕也不是这红袍军敌手。
如此一来,再动手徒增伤亡。
不若静观其变。
若是红袍军当真要赶尽杀绝,他们手底下的将士才能背水一战。
谁先沉不住气,谁便输了。
想到这,李定国眯起眼睛,思绪格外冷静。
“义父,前些年大明洪承畴设计斩杀接受招安的义军首领不在少数,自是不能亲身涉险。”
孙可望难得和李定国意见一致,闻言眼前一亮,正要附和点头。
李定国话音一转,声音坚毅。
“但既红袍相邀,不去未免失了气度。”
“不如孩儿代义父前往,一探究竟。”
这一刻,营帐内,不少文官武将为之一窒,纷纷抬头看向张献忠,旋即又迅速低头,惊恐交加。
惊的是李定国前些时日目睹红袍军禹城凶威,还敢提出前往敌营,一身虎胆着实骇人听闻。
恐的则是李定国提出代替前往之法,若是张献忠不允他前往,自己等人说不定要被拿来替代前行。
张献忠将麾下将士文官一举一动收入眼中,面无表情。
能带区区流贼走到如今,自也是心思玲珑之辈,当然知晓这些人心底盘算。
只是看向孙可望时,眼底略微多了几分失望。
义子孙可望颇有才干,只是目光算不上长远,野心又甚大,平白被蒙了双眼。
“去自然是要去。”
“朝廷会杀招安的义军,但魏昶君不会。”
张献忠简单两句话,引来诸多文官武将目光。
“尔等可是忘了,昔日此人宁不做官,也要替百姓开口分辨?”
“这等人胸襟,岂是洪承畴那贼子能够比拟。”
这一刻,张献忠起身,高大魁梧身躯肃然,带着极强压迫感。
“昔日米脂义军中,吾仅手握微末之兵,迄今兵马数万,粮草无数。”
“若连这点胆气都没有,岂不令人贻笑大方。”
“定国。”
李定国拱手,神色同样肃然,声音洪亮坚毅。
“在!”
“回信那位魏总督,两日后,吾亲至东昌府门!”
张献忠背负双手,傲立风雪。
“吾若有失,则孙可望,李定国,共掌大权,带兵突围!”
他敢相信魏昶君,但必定也要留下后手,有勇无谋,只是匹夫!
彼时李定国眼见义父豪气干云,拱手行礼。
“诺!”
与此同时。
李自成部在密林外已潜藏许久。
风雪天安营扎寨,李自成不曾有半点遮掩。
藏不住的。
如今鞑子和红袍军疯狂厮杀,如同两辆疯狂的攻城车,不要命的对撞。
他们藏起来,没有意义。
正如张献忠如今也不曾藏起来一般。
只是当信件送到手上时,李自成仍是忍不住心底愤怒。
“狗东西。”
尽管内心已经接受了共征鞑子一事,但一想到先前魏昶君和那贼道士先后利用自己牵制官兵数年之久,方才有红袍军如今盛况。
他仍是止不住气闷难受,宛若辛苦数年,给他人做嫁衣。
气归气,李自成仍是展开信笺,认真看着。
之前他始终和青石子对接,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到魏昶君的手书。
话语之中没有任何寒暄。
只有最简单的一句话。
邀他前往东昌府一叙。
眼见身边文官武将,连带着侄儿都准备劝告,李自成眯起眼睛,挥手。
“都出去吧。”
他打算一个人思考。
不少官吏欲言
又止,但终究还是在李自成目光中缓缓离开。
这一刻,营房内空空荡荡。
李自成身后挂着舆图,上面划分了大明,李自成部,张献忠部,以及鞑子等各自势力划分。
至于他面前桌案上,则是铺设着一篇檄文。
正是先前红袍军所布。
李自成闭上眼,靠在椅子上,窗外风雪呼啸,天寒地冻,但他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段时日他的确很紧张。
只因禹城平原一战,鞑子精锐骑兵甚至没有冲锋就被彻底剿灭。
他一闭眼,似乎就能看到那些恐怖的五管火铳,各色火炮,以及沾染在身上完全无法扑灭的火焰。
这种感觉让他很无力,很绝望。
像是多年以来,和敌人厮杀的领军对阵经验,全都化作一片空白。
红袍军打鞑子,但也准备讨伐大明。
若是魏昶君打算重新建立王朝,那他是打算先清剿自己等人,还是如何?
“现在,想必张献忠也收到邀请了。”
“只是不知,此人会不会邀请那位大明将领。”
空荡荡的营房伴着李自成孤独声音响起。
手里的信件几次提起,又几次放下,直到桌案冒着热气的茶水逐渐冷却。
桌案上,书信重重落下。
“那便去看看!”
他李自成能从一无所有杀出一条血路,有的是胆气。
更何况,他相信魏昶君。
尽管此人多次利用他,但放眼大明千里江山,强如左良玉之流,何人不是爱惜羽毛,生怕自己的势力少捞了一点好处。
惟独此人,愿站出来以自己势力,孤身和鞑子展开决战!
也惟独此人,愿为那些泥腿子老百姓,得罪满朝文武,杀人诛心!
天下间能以名声同时取信流贼,官兵者,惟此一人。
他叫魏昶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