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谭元丙家中,谭艺轻轻推开卫生间房门,却发现丈夫正坐在马桶上发呆,走过去,“老公,不舒服吗?给你做醒酒汤吧。本文搜:看书屋 免费阅读”
谭元丙直接拉住她的手,“其实白孟德通过某种渠道给我写了一封私人信件。”
谭艺吃惊非小,“老公,这事怎么听都透着诡异,他如今在巡查组手里,给你写信做什么?难道他还要伸冤不成?”
谭元丙摇头,“不,没有一个字提及案情,是一封遗书,说如果他突然死了,就把这封信交给唐林,唐林会明白。”
谭艺沉吟了一下,“老公,这事应该给书记说下,算是报备,否则要是白孟德真的在巡查组里出了事,就麻烦了。”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为什么把遗书交给你,如果想给唐林,直接给就是,他又不是没有渠道和手段,怎么想都是要把你拉下水的感觉,不对,肯定不对。”
谭元丙却突然提出另一个思路,“首先要确定这封绝笔信是否真的是白孟德所托,其次要弄清楚这封信里到底有什么隐藏内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一件只有在他死后才能让唐林知道的大秘密,所以暂时先不动,即便日后问起来,就说还在调查之中,没什么。”
见丈夫心意已决谭艺也不再劝,“好了,直接冲个澡……然后去睡吧。”
说着便帮丈夫开始脱衣服,谭元丙的眼里突然闪过一抹兴奋之色,“老婆,我们多久没有一起洗了……”
这个夜晚看起来很平静,不过暗流涌动的地方也不少,比如五郎山水库,岳中华这才知道原来崴脚会这么疼,会肿胀的如此高,反正第二天开始他已经没办法下床走路了,这还是有女儿这个院长医生给处理照顾。
但是岳朵也改变不了这个基本规律,反而看着他的样子很开心,“印象中这是爸爸头一次受这么严重的伤,当然这是小伤,肿胀在四十八小时内就会逐渐消去。”
“不知道爸爸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这个好好休息多意思是,一整天都不动地方,躺平那种。”
岳中华也笑,而且还拿出手机特意拍了照片给韩华发过去,逗她玩,不知为何此刻的他本该焦急,实际上却十分放松,他仔细想了下,“一整天不动地方,不下床的休息,那肯定没有,平常一周能休息一天就不错,而且总会有事情有邮件有电话进来。”
“现在好了,托你们的福,我可以放心大胆的休息两三天了,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管,哈哈。”岳中华的性格十分沉稳谨慎,极少如此大笑,看起来是真的开心了。
岳朵趁热打铁,“也不能完全休息,图纸还是要看的,什么都不管问题倒是不大,其实谁都知道自己的职责和界限在哪,爸爸没有到任的时候中州体制内也在照常运转。”
岳中华点点头,“是啊,身为领导干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时刻保持一颗赤子之心,要低调内敛,要始终知道自己的定位,这个世界少了谁都一样运转,何况你的父亲也仅仅是个副省长兼任市委书记而已。”
“不过唐林似乎有时候会迷失,会拿不准自己的定位,在商唐想要做土皇帝。”岳中华的话题不自觉的又转移到唐林身上。
“实际上,爸爸,此时此刻唐林正在从省城回来的路上,巡查组那边要他紧急赶回去审问白孟德,他拗不过。”岳朵马上给出一个新消息。
岳中华愣了一下,按道理这事他该事先知道,如果他在市里的话,不过也不要紧,宁文化毕竟是位高权重九京城拍下来的巡查组组长,不可能大事小情都跟他汇报。
“怪不得山下如此消停,原来惹事的家伙不在。你认为会有进展吗?我说实质性进展。”
岳朵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认真在脑海里复盘了一下,然后十分肯定的抬起头,“会,但是……可能还是唐林与白孟德之间的秘密,别人,哪怕是宁文化,也未必能知道其中的隐秘。”
岳中华抬手摸摸下巴,已经两天没刮胡子了,看起来有些沧桑和粗糙,可女儿就说这样更加真实接地气,他于是就按照女儿的意思来,打算下山之前都不刮了,尝试着改变一下形象,过往他虽然也是雷厉狠辣的风格,可外表看起来总还是读书人的白皙斯文。
“是啊,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点是事实,到现在没人知道在西非唐林到底跟白孟德还有张玉华达成了什么样的秘密协议,一定存在这样一个协议,否则两人不可能如此配合乖乖回国。”
“宁文化也是没办法,我听说白孟德自从得知张玉华的死讯就彻底沉默,一个字都不讲,宁文化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不情愿的请唐林去,因为唐林真有办法让白孟德开口。”
岳朵咬咬牙,“爸爸,你听说没有,有一股暗流,说白孟德其实是冤枉的,他被人胁迫了。当然这只是一种传闻,我跟爸爸也是父女间的闲聊。”
放在以往岳中华一定严厉禁止,可如今父女俩的关系突飞猛进,岳中华淡淡一笑,“岳朵,不用紧张,这屋里又没有外人,我们当然是父女间随便聊聊而已。关于白孟德被陷害被冤枉的这事,的确开始有声音,具体如何因为我们都没有直接参与案件的调查审查,所以不好确定。”
“我想唐林知道的应该最多,有一种可能,如果唐林私下答应替白孟德洗清所谓的冤屈呢?如果他被人利用了呢?”
岳朵对此没有反对而是表示认同,“是的,听到这个传闻以后,我担心的也是这点,唐林的资历经验跟白孟德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他在部队的那些经验到了地方非但用不上,有时候还会帮倒忙,让他陷入困境和危险。说起这个,我想留守市局的朱桦副局长也不好过,抓住的那个炸弹袭击的犯罪嫌疑人,听说也是保持沉默死硬到底,那边应该也会请唐林去帮忙。”
岳中华看着侃侃而谈的女儿,“所以这就是我一直最担心的地方,凡是有唐林参与的事件,最后都会演变成这种对他个人的极度依赖,而大大降低了团队的力量,这种情形继续下去,那还得了?整个商唐,整个中州不都被他搅乱了?”
岳中华的声音不大但却掷地有声,岳朵突然反问,“可是爸爸,你觉得这是唐林故意的吗?我怎么觉得他也是被裹挟进去的?就说白孟德张玉华盗取军方导弹图纸外泄的案子,本来跟他没有关联,可军方和地方一致决定派他去执行任务,结果黄雀行动大获成功,按道理白孟德张玉华安全回国,巡查组直接无缝接手,他就可以全身而退,但他又被宁文化强行征召进入巡查组。”
“至于920大案,公路损毁安,炸弹袭击案,这些基本都是他不在的情况下策划发生的,他赶回来再做的,是充当救火队员的角色,责任还都得由他来负。”
“反正我看到了他的无奈和身不由己,如果爸爸说这些都是他精心布局的,反正我是不信。还有无论张玉华还是白孟德,尤其张玉华临死之前竟然托付他来处理她的后事,白孟德也显然对他信任有加,这不恰恰说明他对人品和能力吗,即便是腐败分子即便是敌人对手,也都会在临死之前跟他说出实话,并且有所托付。”
“爸爸,我不是在替他说话,只是觉得眼下的局面,他并非出于主动,也并非自愿。因为这些事情叠加起来,实际上到目前为止他非但没有得到任何好处,相反还让他个人陷入到空前的危险之中,如果不是有猎豹安保一直暗中保护,恐怕早出事了。”
“爸爸,我特别痛恨这种局面,你要改变他,因为我暂时没有这个能力。”
岳中华听得仔细,没有生气,还出言安慰,“岳朵,我理解你此时心中的愤慨和不平,因为你所叙说的都是事实,如果深究起来离开部队回到地方任职更不是唐林的个人意愿,可是你应该听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身负的能力让黄老将军从千军万马之中选中,然后就注定了他今后要走的道路和命运,他没办法反抗,也不会反抗,对他来说军令如山,他必然会毫不犹豫的去执行,拼尽全力去完成这个特殊任务。”
“我计划在一到两年内彻底改变这种被动局面,至少在我离开中州的任职之前,这件事必须解决,在此期间,唐林只能凭借他自己的能力和伸手硬撑着,别无他法,因为这种事绝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