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见 作品

第239章 迷雾荒村

海州东,猴儿嘴山。

白色的雾气已经充斥于整座山中,开始向外逸散。

林岩远远的一瞧,便发现这看似正常的白雾,十分不正常。

扶桑人果然又要搞鬼子那一套,怪不得他们选择夜晚进攻,因为他们豢养的许多鬼类,在白天无法使用,因此黑夜作战,对他们更有利。

不过巧了,林岩有许多帮手,同样也是在黑夜才能现身。

林岩直接掏出六个玲珑球,将阿狸和林青六鬼召唤出来,道:“进去瞧瞧,扶桑人在搞什么鬼。”

听到林岩的话,其中五鬼化作五团光芒,直接遁入山雾之中。

唯独林思没动,带着些撒娇的对林岩道:“六弟,你背姐姐。”

林岩笑了笑,道:“行,我就背背二姐。”

林思咯咯一笑,纵身爬到林岩后背上,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其实鬼根本就没有重量,林思不过还留着着孩童时的乐趣罢了。

林岩背着林思,往山中走去。

迷雾遮蔽了绝大部分月光,进山之后,立刻就黑了下来,即便以林岩的视力,也只能看到三四丈远。

崎岖的山路,四周长着许多树木,一些刚刚抽出嫩芽,绝大部分还都是光秃秃的。

干枯的树枝,被蒙在迷雾之中,随着前进的脚步突然乍现,犹如张牙舞爪的鬼怪,甚至还有些吓人。

咕咕~~咕咕~~

扑棱——

一只斑鸠“咕咕”叫了几声,突然振翅而飞。只闻其声,不见其踪。

林岩在山中走了许久,直到穿行到山脚,前方白雾忽然稀疏,淡淡的月光洒下,视野一下子变得好了起来。

居高临下而望,只见右前方是一座水库,近似于月牙形,水库旁边被土垒圈起来一座座鱼塘。

左侧的山脚下,则是一片密集的房舍,显然是一座村庄,应该就是西庄村。

村子里的人不是被扶桑军抓了,就是早已逃走了,现在村子应该已经空了下来,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

这猴儿嘴山还着实不大,这么快就穿山而过走出山来。

奇怪的是,这山中突兀出现的白雾十分奇怪,但除此之外,山中居然没有任何异常。

阿狸等鬼回馈回来信息,他们也没有发现异常,除了在山顶和几处隘口发现有扶桑士兵驻守之外。

林岩叫他们再仔细搜索一会,先不要动那些扶桑士兵。他刚传音完,忽然听见一阵异响,从村子里传来。

啪啪——

啪啪——

啪啪啪——

很富有节奏感的声音,有些像拍门声。

难道有扶桑士兵在村子里?

林岩当即纵身向前,进入村里。

村中街道全都是土路,两旁是一座座院落和简陋的房舍,有些院落连院墙都没有,只是扎了个篱笆。

房间的门全都落了锁,看样子村里的人早已经逃走了。

或许是因为这样一个村子没什么油水,连扶桑士兵都没有光顾,不然这些门早已经都被砸开了。

走到村中央一个十字路口处,“啪啪”的声音更加清晰起来。

这个街口很宽敞,对面角落有一株老槐树,老槐树下有一个大碾盘,碾盘上面放着一个石碾,石碾的一侧,还贴着一方红纸写着“福”字。

大槐树的另一侧,有一口水井,水井上架着辘轳。

“啪啪”的响声,就来自右侧街道里的一座院子。

林岩走了过去,见这座院子还不错,盖着砖墙和门楼,应该是村子里的富户了。

林岩来到院子外,纵身而起,落在院墙上。

里面是一间宽敞的院子,种着石榴树,也有一个碾盘、一口水井。

碾盘上面,还残留着碾压后的稻谷壳子。

北屋的屋门从外面锁了,里面漆黑一片。

“啪啪”的声响,正是从屋里发出来的。

随着声音响起,屋门还跟着晃动两下,看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拍门。

有人被锁在屋里了?

林岩刚准备要纵身落进院里,脚底还没离开墙头,却突然看到,院子里井台上的辘轳,竟“骨碌骨碌”自己转了起来。

随着辘轳转动,一根绷直的绳子被从井里一点点的拉上来,绳子上面似乎是系着什么重物。

骨碌——

骨碌——

碾盘上的石碾子,也跟着自己动了,在碾盘上一圈圈转了起来。

有句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眼前的情景,倒是像极了有小鬼在推磨汲水。

这古怪的声音响起,屋里拍门的人立刻停下了拍门的动作,似乎是生怕被外面的什么东西听到一般。

“有鬼……”

林思下意识的用双手揽紧了林岩的脖子,却全然忘了她自己现在也是鬼。

“搞什么古怪。”

这诡异的一幕,自然吓不到如今的林岩,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思的手,以示安慰,同时施展“名目术”,双目之中蓝光一闪,他立刻便看见,一个身影虚幻的农村妇女,正在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推动磨盘。

而另外一边,同样是一个虚幻的身影,却是一个光着膀子的半大孩子,正在吃力地摇着辘轳。

看到这一幕,林岩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这个看起来挺不错的院子,竟是一个鬼宅。

这一大一小、一男一女,估计是房子里的原主人,不知是什么缘故死了,魂却没有散去。

不过,他们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意识了,只是保留着生前的某一个动作,在特定的时候现身,不断重复着某一个机械的动作。

这便是传说中的“闹鬼”。

见此,林岩立刻放下心来,他也不管这两个鬼魂,直接跃到正屋前,问道:“谁在里面?”

顿了一会,里面才有一个略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是……清国人?”

林岩一怔,屋里的人,难道是被扶桑人锁起来的?

更古怪的是,这声音林岩听着竟有些熟悉。

难道被锁在屋里的是他认识的人?

只是他由于害怕,声音已经有些变形了,听不真切。

林岩当即道:“我是,你是谁,你是被谁关在屋里的?”

“东洋……鬼,是东洋……鬼……”

听着这害怕的声音,林岩的熟悉感更强。

他艺高人胆大,听到这里,便没有再多想,伸手扣住门鼻儿,用力一拉,直接将挂在上面的锁拽断了。

拽断了门锁,林岩伸手拉开门,同时闪身到一旁。

月光洒进门口,照亮了一个脏兮兮的身影。

这人穿着一身灰布僧衣,却是个和尚,林岩一眼望见他,不由得大吃一惊,脱口道:“勿能师兄?”

被锁在屋里的和尚,竟是照阳寺的勿能!

当初林岩以子养魔之身脱困之后,曾在照阳寺暂避,跟这勿能有过短暂的交往。

林岩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刻出现在这种古怪地方的,竟然会是他。

勿能听见林岩一口叫出了自己的法号,登时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看这厮一脸迷茫的表情,竟显然已经忘记林岩是谁了。

不过,这也符合这家伙好吃好睡不记事的性格。

林岩只得提点道:“我是无空啊,在照阳寺挂过单,当时还是师兄你接待的我。”

“啊……啊啊,原来是无空啊。你长了头发、换了身打扮,我没认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同样的话,几乎同时从两人口中问了出来。

两人听完都是一愣,林岩抢先开口道:“我的事说来话长,先说你吧?”

勿能道:“我是今天早上,跟着师父来到镇海寺,准备参加‘望海潮会’的。不料,临近中午时分,一伙扶桑人突然间闯了进来,他奶奶的说要讨一碗素斋吃。我们当即跟他们动起手来。”

“不料,这扶桑人中有几个忍者和东洋和尚,着实是厉害。我们大战一场,互有死伤。这时候,海面上的军舰突然冲我们开炮,一炮就把镇海寺炸毁了。”

林岩点点头,原来他说的“镇海寺”是在海边上。

铁甲舰上的巨炮威力极大,远不是陆地上的小炮可比的。

勿能继续说道:“一通轰炸之后,我们的人都被炸散了,我跟着一个师叔和几个师兄弟逃出海岛,泅渡上岸。不料这岸上也净是扶桑士兵,我们又打了一阵,最后都被杀散了。我和师兄勿信藏身在云台山中,躲避扶桑士兵的搜捕,一直待到了傍晚时分。”

“这时候,我们突然间看到,海面上竟升起了白雾,将海港里的几艘巨轮都淹没住了。随后,山中竟也生出了白雾。”

“我跟勿信师兄见状,急忙向外走去,生怕大晚上被白雾困在山里了。”

“走着走着,我们就看到,前面出现了两个扶桑女人。”

林岩奇道:“扶桑女人?”

勿能道:“我以前见过扶桑女人,知道她们的打扮。两个扶桑女人,身上穿着白底红花的和服,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没有眉毛,那鬼模样别提有多吓人了。”

“两个扶桑女人出现在我们面前后,竟然直接脱起了衣服,她们和服里面,竟什么都没穿,直接露出了白花花的身子。”

“后来……我就不省人事了,等再醒来,就被关在这间屋子里。”

林岩奇道:“后来?”

勿能的话中,显然掠过了一些重要情节的描述。

勿能脸一红,道:“反正那两个是东洋女鬼,她们把我关进到这儿了。”

林岩听完,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勿能实力低微,显然不是东洋女鬼的对手。但对方既然已经制住了他,为何不直接杀了,反而大费周章的将其关押在此地?

这可不像是扶桑人做事的风格。

据林岩所知,这勿能身上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将他留下,莫非有什么阴谋。

“啊——鬼!鬼呀——”

一通话说完,勿能这时才发现院子里的动静,脸色怵然大变。他一把拽住林岩,将他拉进屋里,“嘭”的关上房门。

然后,勿能背靠在房门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林岩有些无语,一扇屋门能挡住鬼?

这时,林岩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听见这清朗的女子笑声,勿能的呼吸声顿时一停,他瞪大眼睛瞪视着林岩,道:“谁?什么东西在你背后?你带了什么东西进来了?”

趴在林岩背上的林思又笑了一声,道:“我是鬼呀。”

“啊——”

勿能惊叫一声,立刻反身去拉门,想要逃出去。

然而诡异的是,他刚刚关闭的屋门,竟怎么用力拉也拉不开。

林岩伸手在林思手背上拍了一掌,然后左手搭在勿能肩上,道:“师兄莫慌,这是我妹……”

林思立刻抢断道:“我是你二姐。”

林岩只得改口道:“呃……这是我二姐,是自己人……自己鬼,别怕。”

“啊?”

勿能听见“自己鬼”,有些懵圈,不过见林岩都这么说了,他也稍微镇定下来,回转头看向林岩,问道:“真……真的?”

林岩点了点头,道:“没事,别怕。”

说着,他将勿能推开,自己伸手去拉屋门。

刚刚勿能只拉了两下,林岩却已经发现了异样。

林岩伸手一拉,木门发出“咣当”的响声,竟然没能拉开。

林岩刚刚明明已经将门鼻儿和门锁毁掉了,这刚刚关闭的木门,竟然又自己锁上了?

勿能看到林岩的举动,这时也反应过来,惊叫道:“鬼……东洋鬼又把咱们锁住了!”

“别慌!”

林岩轻声斥了一句,然后使出三分的力气,再一拉门。

以林岩如今的力量,即便只是使出三分,也足以将这间屋子都整个拽塌了。

然而,木门再度发出“哐当”的响声,竟牢牢得锁着,没能拉开!

勿能见状一愣,道:“你力气太小了,让我来。”

说罢,他一把推开林岩,伸手又去拽门。

林岩没管他,走到窗前,向外看去。

从窗户看不到门口的样子,只见院子里,那个妇女仍旧在一圈一圈的推着碾盘,丝毫不知疲倦。而另一边的孩子,还在摇着辘轳。

按照时间推算,辘轳拽起的绳子,应该已经到头了。

林岩见状,下意识的停下目光,盯着井口看去,想要看看这孩子从井里会拉出什么东西来。

果然,下一刻,辘轳下绷直的绳索,便到了尽头,下面出现一个锈迹斑斑的黑铁钩。

当黑铁钩即将要被从井里摇出来时,那光膀子的小孩却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正在向上被拽起的绳索和黑铁钩,也停了下来。

那光膀子的孩子突然回头,脑袋在脖子上整个转动了半圈,将脸朝向林岩。

孩子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嘿嘿”一笑,冲窗户里面的林岩说道:

“あなたは見たいですか?”

(你想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