吆!
自己这位“大哥”,什么时候从哪学了这一套来?
林岩摆了摆手,道:“扶桑娘们就算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泽连忙解释道:“那个扶桑娘们说,她认识你?”
“认识我?”
林岩登时一惊。
他认识的扶桑女人,并不多。
确切说来,只有一个。
他惊的不是这个,令他惊讶的是,她自己知道自己在这,又怎么知道林泽跟自己有关系?
林泽张了张嘴,笨嘴笨舌地道:“我没有杀她,要不我给你带来你看看?”
林岩点了点头,对这个女人,他倒是有了些兴趣了。
“欸,我去带她过来。”
说罢,林泽闪身出去。
不一会,他便又回来了。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青春靓丽,容姿动人的女子。
这样的一张脸,让人但凡看过一眼,就很难忘却。
木村悠亚,果然是她!
数月不见,木村悠亚的脸上多了一丝憔悴。
今天的她,穿着一件米黄色的大衣,将修长的身体几乎整个罩住了,脚上穿着黑色的马靴,踩在地板上“嗒嗒”作响。
一眼看到林岩,木村悠亚的脸上登时露出喜色,她上前一步,目光瞬也不瞬地望着林岩,用不太流利的汉话道:“林君,真的是你。”
林岩坐在一张椅子上,抬起眼看着木村悠亚,道:“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悠亚小姐。”
木村悠亚见林岩的脸有些冰冷,登时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也不自觉的收了回去,神情黯然下来。
林岩这会没工夫跟她废话,也没有邀请她坐,直截了当地说道:“悠亚小姐,我有两个问题想问你。”
木村悠亚有些局促的站在那,身体绷得笔直,点了点头,道:“您请问。”
林岩道:“第一,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据我所知,你应该只是一个商人,不应该掺和到战争里面来。”
木村悠亚苦笑一声道:“我是商人,但是我是一个军火商人,怎么会跟政府没有……任何关系呢。”
“我们木村家,在扶桑也是贵族。我的父亲虽然退了,但是在政界和商界也都还有些影响力。”
木村悠亚说的这些,林岩虽然不甚了解,但也能想得到。
不过,她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林岩只端坐着,也不着急。
木村悠亚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但请林君相信,我和我的父亲,都是不赞同这次对你们清国的侵略的。我们想要做的,一直都只是做生意而已。”
林岩突然轻声一笑,道:“你的汉话,比上次见你的说得流利了很多。”
木村悠亚不是一个蠢货,林岩虽然脸上在笑,但她却从中听出了危险的气息。
他脸上的微表情,是耐心即将耗尽的表现。
木村悠亚明白,留给自己说话的时间不多了。
她深吸了口气,道:“家族准备将清国的生意交给我,所以近几个月抓紧学习了一下,但这绝对跟这次的侵清行动无关。我来这里,是因为此次行动征用了我们木村家的几艘商船。这几艘商船,在运完物资之后,还要转去香城运输货物。”
林岩问道:“运的什么物资?”
木村悠亚道:“大米、被服,还有……军火。”
林岩问道:“已经卸货了吗?”
木村悠亚道:“没有,还没有轮到我们进港。我这次来,就是想跟矢田明仁将军阁下交涉一下,看是否能够让我们的船先卸货。毕竟我们是商船,多在这里耽搁一天,就多耽搁一天的生意。”
林岩问道:“矢田明仁是什么人?”
木村悠亚道:“矢田明仁是扶桑国海军中将,这次侵清海军舰队的司令官。”
林岩眉尖一挑,这家伙职位不小啊,是个中将,当即问道:“你到这里来找他?”
木村悠亚点了点头,道:“矢田明仁将军的临时办公地点,就在西连岛码头……刚刚,那里被摧毁了。”
说到这里,木村悠亚脸色蓦地一白,心有余悸地道:“要不是矢田明仁将军有要务缠身,我此刻恐怕已经同他一起,葬身……了。如果那样的话,我就……就再也见不到林君了。”
说到这里,木村悠亚抬起头,目光幽幽的望了林岩一眼。
林岩闻言,大感意外。没想到,他心血来潮的一炮,竟然直接干掉了扶桑海军的司令官。
也就是说,此刻在海州港外的这支扶桑海军,已经失去总指挥了。
木村悠亚给他提供的这个信息倒是很重要,不然他还不知道刚刚那一炮轰的是谁。
怪不得这边港口里停了两艘快艇,原来其中一艘是矢田明仁的,而另一艘则是木村悠亚的。
至于木村悠亚刚刚看他的眼神,林岩倒没太留意。
林岩道:“这么说,你到这里来,只是照看自己的商船的?”
木村悠亚道:“请林君相信,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们商社的船,经常来往于扶桑和清国,对这条航线比较熟悉,所以就被政府临时征用了。”
“您或许也了解一些,在扶桑,所有的商人,也都是要效忠天皇、听命于政府的。”
林岩点了点,这点他在前世就有所了解。
木村悠亚继续说道:“对两国的战事,我深感不幸。但请林君相信,我本人和我的父亲,都是反对跟清国开战的。只是现在的扶桑,政权被一些战争狂热分子把持着,我父亲说话,他们不听。”
“今天的战事,我也是昨天在江海才刚刚听说的,急匆匆赶了过来。事先,我们并不知情。”
林岩道:“准备一场这么大的战事,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你们是扶桑国的贵族,就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木村悠亚垂下螓首道:“林君,向清国开战的事,扶桑已经准备了五十年了……”
林岩明白了她的意思。
五十年甚至可以上溯到几百年以前,征服清国,一直都是扶桑国的既定国策。
每天都在准备着,因此谁也说不准、高层什么时候会下令执行。
这场战事,说突然也突然,说不突然也不突然。
林岩问道:“第二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是我在这儿?”
木村悠亚听了,粉白的脸蛋微微一红,踟蹰着道:“如果我说……这是上天给我的指示,您会相信吗?”
林岩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木村悠亚道:“自从上次会面后,我对林君的事情,就一直都很关注。我也知道,你们在徐州一带,有大的行动。”
林岩不明所以地道:“你关注我做什么。所以呢?”
木村悠亚的脸蛋更红了些,道:“我只能说,冥冥之中,我感觉到林君来临到我身边……”
林岩蓦地一呆,木村悠亚脸上的表情,他此刻终于看明白了。
回想起上次两人见面时的情形,木村悠亚当时诸多不太正常的表现,现在这么一想,就完全正常了。
一见钟情?
这个扶桑贵族的女商人,还是个纯情少女?
一时之间,林岩有些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这好像是……
虽然有些含蓄,这是被表白了?
林岩呆呆地看着木村悠亚,木村悠亚此时却不敢看他,头垂得更低了,脸蛋更红了。
一时间,整个客厅里都完全陷入了沉寂。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突然,一声炮响,打破了宁静。
听见炮声,林泽立刻闪身出去,不一会回来说道:“外面海面上有很多铁甲舰开过来了,朝海里开了两炮。”
木村悠亚霍然抬起头,望着林岩道:“是扶桑海军,他们一定是看到连岛出现了状况,将舰队开进来了。林君,下一步他们会派遣陆战队登上连岛,这里并不安全,我劝你还是先回到大陆上去吧。”
林岩望着木村悠亚,道:“悠亚小姐,你似乎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状况。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是我的俘虏了。”
“做林君的……俘虏吗?”
木村悠亚不知想到了什么,俏脸忽然又是一红,垂下了头。
林岩有些无语,他刚才那句话,很像是在调情吗?
“走,上岛。阿狸,你去岛上先巡视一圈,看一下上面还有没有扶桑残兵。如果有,你知道该怎么做。”
阿狸点了点头,然后望着木村悠亚,笑着对林岩道:“那你的女俘虏呢?”
林岩瞪了她一眼,道:“这不用你管。林……大哥,带她上岛。”
林泽当即领着木村悠亚,向码头上走去。
等她走后,林岩才最后登上码头,望着已经走到远处的木村悠亚,林岩回转身,手按在矢田明仁的这艘坐船上。
收——
一艘七八十吨的大型快艇,就凭空消失了。
随后,林岩又将木村悠亚的坐船也收入空间中,才向林泽他们追了上去。
出了港口,左侧是一大片平坦的地面,向北、向西一直延伸到海面上。
右侧是一个大型湖泊,四四方方的。
整个连岛,被分为东西两岛,林岩此刻所在的是西岛。两岛之间,只有一条狭窄的海堤相连。
东岛上是一大一小两座山,只有两山之间有狭小的平地。
而就位于港口旁边的湖泊旁边,有几处建筑群落。
其中距离港口最近的一处,已经被炸成了废墟。
林岩追上木村悠亚,问道:“你认识矢田明仁吗?”
木村悠亚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指着那边废墟道:“这里就是他的临时办公地点。”
废墟之中,丢着许多残尸,和少数完整的尸体。
有些“尸体”,此时甚至还正在呻吟着,显然还没死透。
林岩当即在废墟里快速翻捡起来,许多东西都已经被炸坏了,文件更是残缺不全。
在一片断墙后,林岩看到几具尸体摞在了一起,显得颇为异常。
他走上前去,扒开尸体,便看到一个灰头土脸的人,躺在最底下。
他双目圆睁,一脸惊恐之色,但他身上穿的,却是扶桑军海军将官服饰。
中将。
看样子,当初遭到炮击时,他被几个属下用身体护住,才捡了条命。
其中更是有一名黑衣忍者,尸体最是残缺,抵挡伤害最重。
“呀,是矢田明仁将军阁下!”
木村悠亚走过来,一眼看见这张脸,立刻惊呼了一声。
她说的是扶桑语,不过林岩从发音中听到了“矢田明仁”这个名字。
矢田明仁眼珠转动,一眼看见木村悠亚,也是一呆。
木村悠亚扶桑语一出口,便自知失言了,立刻用汉话对林岩说道:“这就是矢田明仁将军。”
矢田明仁转动着眼珠,看看木村悠亚,又看了看林岩。他不知道林岩的身份,也不知道木村悠亚为什么跟他在一起。
林岩看着这个灰头土脸的将官,问道:“你就是矢田明仁?”
木村悠亚道:“将军阁下不会汉话。”
林岩站起身,对木村悠亚道:“你来问,两件事。”
“第一件,他们后续部队的登陆计划,包括海陆军兵力,行动计划,现在所在的位置。”
“第二件,他们的密码本。”
“问出这两件事,我算你立功。”
木村悠亚听了,脸上登时露出为难之色。
林君这是让她做扶桑奸啊。
顿了一顿,木村悠亚一咬牙,点了点头,道:“我……我会尽力的。”
说着,她上前一步,来到矢田明仁面前,低着头冲他细声细语的问了起来。
矢田明仁一听,登时瞪大眼睛,“八嘎八嘎”的怒斥起来。
木村悠亚脸一红,怯生生地道:“嘿,嘿,斯米嘛塞……”
林岩一看这,顿时翻起了白眼。
他直接拔出了矢田明仁的将官刀,一刀扎在他掌心上,直接将掌心穿透,将刀钉在地上。
“啊——”
矢田明仁登时发出了惨叫。
林岩又从一旁副官的尸体身上拔出一把佐官刀,然后将矢田明仁的另一只手拽过来,放到一块砖头上,一刀切下了他的小拇指。
“啊——”
矢田明仁身居高位,养尊处优已久,哪里受过这样的虐待,一张脸登时疼得扭曲起来。
林岩连续切掉了他两根手指,才将滴血的东洋刀指在他鼻尖上,恶狠狠地道:“不说,你就死啦死啦滴。你滴,明白?”
看着自己的血滴落在自己的鼻尖上,矢田明仁惊恐异常,点了点头,道:“明白,明白。”
木村悠亚在一旁轻声细语的又问了起来。
矢田明仁这一次没有发怒,老老实实的回答起来。
职位越高的人,越是惜命,不会像普通的低级军官和士兵那样动不动就“玉碎”。
这家伙,一看就是个软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