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投降爆牌贼 作品

第57章 香艳疗伤

杨牧踢开烧焦的狼尸,跌跪在溪畔时险些被碎石滑倒。胡依宁瘫在芦苇丛中,左肩两个细孔正缓缓渗出青黑黏液,被魔蛛毒液浸泡的箭杆碎屑还嵌在皮肉里。

杨牧的箭靴碾过湿润的芦根,鞋底残留的狼血在卵石上拖出断续的暗痕。胡依宁瘫软的身躯嵌在苇丛凹陷处,浸透泉水的黑衣呈现出比夜色更沉的墨色。月光淌过她脖颈时,暴突的血管在皮下蠕动着,像是有条青鳞毒蛇正顺着颈动脉游向心口。

男人屈膝时胫甲的裂纹又绽开几分,冰凉的溪水顺着铁片间隙渗入伤口。他扶正少女歪斜的下颌,拇指擦过唇角发现竟结了层薄霜——昨夜教她用雪水淬箭时,这唇角还噙着俏生生的笑意。

"喀啦"

芦苇杆被折断的脆响惊醒了蛰伏的夜鸮。杨牧撕开她左袖的动作扯断了银线刺绣,裂帛声在峡谷间荡出颤音。湿透的细麻布料剥离肌肤时,带起细碎冰晶簌簌而落,仿佛是具正在融解的冰雕。

箭茧粗粝的指腹触到肘弯,皮下僵硬的筋络令他想起弩机卡死的绞弦。当摸索到肩胛时,昏迷的人儿突然抽搐,左胸衣襟被渗出的毒液蚀出蜂窝状的孔洞。杨牧的佩刀差点割破自己掌心——那腐败肌理间竟嵌着半枚狼牙箭头,正是他辰时射失的那支箭的残片。

崖壁滴落的露水混着狼妖焦糊的腥气,在少女锁骨窝积起血色水洼。杨牧解下护腕想擦拭,却发觉精铁内衬已冻结在她肌肤上。他呵出的白雾尚未触及伤口,便被山风卷着冰碴掠向燃烧的箭囊,爆出一串幽蓝的火星。

胡依宁右手指甲突然抠进岩缝,腕间银铃随着痉挛叮当乱撞。这响动惊散了正在啄食狼尸的渡鸦,黑羽掠过杨牧眉弓时,他正用箭簇挑开她肋间最后一层里衣。凝脂般的肌理上竖着三道平行抓痕,与三十步外魔蛛步足的间距分毫不差。

二十三条被蛛网割出的血痕横亘在她脊背上,最深那道从右肩斜劈至腰际。杨牧解鹿筋绳的动作突然凝滞——少女贴身软甲左肋处的皮扣,正是昨夜教她结绳技法时被故意拽断的。

"冷..."胡依宁的梦呓让杨牧猛然醒神。他摘下箭囊垫高少女头颅,猎刀贴着篝火炙烤至发蓝。第一刀剜出毒箭碎木时,昏迷的人儿骤然屈膝顶在他腹甲上。

"别动。"杨牧单手扼住她挣扎的脚踝,发觉原本温热的足弓此刻寒如坚冰。半壶烈酒浇在伤口上的瞬间,他右臂袖管骤然绷紧——竟是胡依宁的银铃腰带缠住了肘弯。

胡依宁的衣服被水浸透,和水一般冰冷,此刻也是杀人帮凶。杨牧顾不得男女有别,极快地扒掉她全身衣物。一具白花花顿时展现。杨牧没心欣赏,毒伤越早处理越好。

三支鸣镝箭钉入岩壁,撑起的披风勉强遮蔽寒风。杨牧剥开最后一层里衣时,忽地偏头咳出两口黑血——狼妖爪毒到底顺着伤口渗了进来。

胡依宁胸前蛛毒形成的纹路正缓慢跳动,如同猎场陷阱里濒死的幼鹿。杨牧就着篝火炙烤完七枚箭镞,将冷却的铁片贴在她锁骨处吸出毒液。当他俯身咬住右肩最深的伤口时,少女腰间的鎏金箭筒突然倾倒,马齿笕粉末恰好洒在灼红的烙铁上。

"呃!"胡依宁被烟雾呛醒,惊觉自己半身赤裸地趴在杨牧膝头。男人染血的齿间还噙着带毒的布条,篝火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崖壁上,仿若皮影戏中的连体傀儡。

八根桦木箭杆捆成夹板,固定住她脱臼的左肩。杨牧用箭尾雕翎蘸着蛇胆酒涂抹伤口时,突然被勾住箭囊系带。

杨牧扯过半幅披风裹住她,转身往火堆添柴。烧焦的蛛丝在烈焰中蜷曲成灰,他突然想起三日前校场比试时,少女故意射偏的那箭也是这般火星四溅。

后半夜飘起冻雨,杨牧拆了六支鸣镝箭的箭翎铺成褥垫。胡依宁发间银铃随寒战叮当响时,他终究解了衣甲将人圈进怀中。少女脊背的伤口正巧贴在他心口箭疤处,两道旧伤新痕以体温为媒介,在雨声中达成某种隐秘的共振。

破晓时分,胡依宁在铁锈味中苏醒。杨牧染血的护腕正垫在她颈下,七支空箭筒围成的屏障外,烧剩下的桦木弓胎仍冒着残烟。她试图蜷指,发现掌心攥着半截断箭——箭尾雕刻的银狼图腾已浸透血渍。

二十步外传来重物坠地声。杨牧拄着长弓踉跄跌回,右手拎着草绳串起的灰兔。当他看清少女用断箭在沙地上划出的"笨"字时,脖颈被狼妖抓伤的创口突然崩裂,血珠顺着弓弦槽滴在昨夜的箭痕图谱上。

山雾漫过崖底的晨光里,两具遍体鳞伤的身躯倚着箭囊昏沉睡去。烧焦的披风残片覆在相握的手掌上,宛如落满硝烟的战旗。三百步外被狼血浸透的腐叶堆里,半支断箭正缓缓爬上绿锈——箭杆末端隐约可见御制工坊的烙印。

带到最后,杨牧见胡依宁还是浑身哆嗦,干脆脱光身上湿衣,把她抱入怀,以身体温暖她。

破晓前的霜雾里,胡依宁的睫毛结了层冰晶,随呼吸轻颤时像受伤的蝶触。杨牧用箭翎蘸着蛇胆酒为她擦拭颈侧,月光竟能穿透那近乎透明的肌理——仿佛稍用力些,玉瓷般的肤骨就要碎在掌心。

箭囊暗格里的火折明灭不定,照着少女左肩的蛛毒纹路。那些青紫脉络如星斗排布,正是他三日前校场所授的昴宿箭阵排布。篝火炸响的瞬间,杨牧手背溅上两滴温热,才惊觉竟是自己的血泪渗进了缠伤麻布。

当他撬开她紧闭的牙关灌解毒汤时,突然发现少女舌尖还残着半片甘草——晨间他示范射术精要时,她总是偷摸往嘴里藏的蜜饵。喉结随着吞咽艰难滚动,杨牧握着箭镞的手心刺出血痕,那淬毒的玄铁倒映出她被冷汗浸湿的面庞,倒比平素明艳模样更惊心动魄。

撕作绷带的云锦帕子本是胡依宁前夜塞进他箭囊的,此刻浸着绛红药汁缠在她腰间,倒似开在雪地里的一串赤芍。杨牧为她梳理散乱鬓发时,竟在发丝间寻见自己的半截白玉箭扣,正是昨日被这丫头嗔闹时扯断的。

后半夜骤雨忽至,他解了玄甲将她裹住,却见冷雨打在她凹陷的锁骨窝里,荡起的涟漪带着血丝缓缓铺展。这具他教了两年弓箭的躯体,此刻比任何未上弦的软弓都要脆弱,肩胛骨嶙峋的弧度如同崩断的弓胎。

天明时分,杨牧在药雾里盯着她微微翕动的鼻翼。昨日还因开弓太满与他斗气的少女,此刻连呼吸都像断弦后余颤的箭尾。淬毒的银针从她指缝取出的刹那,他恍惚看见校场上那串未射出的连珠箭——正如此刻悬在她眼尾将坠未坠的清泪。

第一缕晨光刺透断崖时,胡依宁的指尖在杨牧掌心抽搐了半刻。他俯身细察时,恰见冻在她唇角的霜花融成血珠,那抹凄红倒比平素口脂更艳三分。三十步外未燃尽的箭杆在风中呜咽,恍惚是昨日校场上她未说出口的嗔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