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书 作品

第22章 01

隔了一次斑才对佐助说了他解决鼬眼睛问题的办法。排除毒药这个选项后,能用的方法也不多了,斑输给鼬一些瞳力,然后封印了他的万花筒,几个月后再打开封印,鼬的眼睛果然好了不少。

这个方法已经是永恒的万花筒之外能达到治愈效果最好的方式了,毕竟写轮眼引起身体衰败的根本原因的瞳力。

佐助没想到还能这样,即使被斑抽了一次瞳力,他也没想到瞳力是可以直接在活人间传输的。

大概误会了佐助忡怔的原因,斑笑轻佻地笑道:“用不着太感谢我,这里面就有我从你身上抽走的呢。”

佐助回过神来,就问:“继续这样呢?能不能一直用这个方式,把我的瞳力抽给哥哥?”

斑有些诧异地笑了,音调古怪:“你比我还大胆呢,小佐助。”

他煞有介事又干脆地说:“不可能。”

斑干脆地告诉佐助,再这样几次,佐助就会瞎了,抽取瞳力并不是好玩的事,哪怕对於主动输送的斑,瞳力流失也让他很不好受。

而且在这种转换中消耗的珍贵瞳力让这个方式的性价比低到极致。

被打击的佐助放弃了寻找捷径的方法,老老实实专心开万花筒。

这期间佐助拜托斑帮他看了看身体。

活得长总比别人懂得多些,何况即使医疗忍术懂得不多,斑对写轮眼和查克拉的了解也足以代替了。

替佐助检查过后,斑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用写轮眼还真是不客气啊。”

佐助一皱眉,觉得他这话说得很别扭。

“你的身体……”斑笑道:“写轮眼在吸取你的查克拉,你的查克拉本来就不多,更禁不起你这么用写轮眼,用来治愈丶缓解你病况的查克拉都被写轮眼吸走了。所以这么久身体也没有痊愈,甚至已经缓慢恶化成暗伤了。”

斑又解释了一些,佐助半懂不懂,只能说确定他从前的想法没错,果然是写轮眼的原因。

不仅实力,斑当老师的本事也比鼬强些,用佐助完全能听懂的方式描述清了他的身体状况后,斑最后一次问:“你确定要开万花筒吗?”

佐助无声地点点头。

他早在打开一勾玉的时候,就猜到写轮眼对他的身体的破坏程度,一语成谶。

佐助总把事情往最坏的方面想,事实这一点儿没错。

他对斑说,如果他和哥哥只能有一个活下来,其实并没有想过真的要死的,但按斑的说法,他身体底子已经不好,要开万花筒就已经很勉强,再把万花筒从身体里剥夺,瞬间恶化会要了他的命。

再加上鼬的身体状况,他知道,这个时候,无论他和鼬谁把眼睛给对方,都差不多活不成了。

果然是,只能活一个。

他没有想到,没有想过,他下这个决定会这么快,这么坚决。

他到这个世上一遭,就是为了鼬吗?努力提升实力,就是为了把眼睛给出去?

不甘心。

即使没有半点不情愿,佐助还是觉得不甘心。

他不是没有想过,比鼬更强,他就可以掐灭而不是避免兄弟决战,他可以对抗斑和木叶,从任何不怀好意的人手里保护鼬,鼬也无法违抗他,为他做什么牺牲。

但事实是,这么做的人一直是鼬,他始终在鼬的庇护下,几乎没有半点希望超过鼬。

斑好奇地问:“你为什么有那么大信心,一定能开万花筒?”

佐助没有回答。

如斑所说,开万花筒的几率很低,而且根本没人知道什么样的人有这个资质,现在鼬恐怕还根本没想过他弟弟也有这个资质,但是佐助已经清楚知道,他一定可以开万花筒。

早在木叶,他就想过要得到这一双眼睛,那时是因为,在这个乱世中,他不可能放弃获得力量,即使被判定不能成为忍者了,他也没想真正当废物。

他也想跨东风骑白马,想一身转战三千里。

但在雨忍村三年,日子安稳和平,已经让他的性子越发软绵。

他想走强者之路,早就迟了。

那干脆就弱,弱到底,弱到鼬完全没有办法放心他,再大的困难危机都要撑着一口气,怕死了他一个人活不下去。

鼬没有教过佐助训练写轮眼,佐助也只是盲目地提升精神力和查克拉,没有真正针对写轮眼的提升。

佐助在雨忍村的三年的态度其实是相当不负责任的。

自己安逸生活,坐视鼬独自努力,这从本质上和当初在木叶并没有什么不同。

区别只是他现在在鼬身边而已。

好在写轮眼的训练方面,没有人比斑知道的更多,既然答应了佐助帮他开眼,斑很积极地背着鼬带他出去,给他找实战机会。

斑给他的训练方式,不是像鼬一样给他挑选合适的任务,而是直接让他上战场。

现在从大局上来说是和平时期,但在这个武力至上的世界,从来都不缺乏战争。

斑的空间忍术让他们可以一夜之间来去千里,佐助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好几场小国间的局部战争。

以前在木叶的时候佐助读了些史书,如今那些苍白而简单丶平淡到残酷的文字终於转化为实景出现在他面前。

血火山河,每一行字下都是千山血丶万骨枯。

这是哥哥在战场上看到的景象吗?

他一边走在染血的土地上,一边猜想着鼬当时会有的想法,想鼬会不会和他一样站在战后的荒野,凝视缓缓没入地平线的夕阳。

重生十六年,他第一次觉得广袤的世界在他面前展开。

斑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身边:

“你很平静啊。”

“这世界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佐助平静地说:“争斗永远不会停止,真正的和平永远不会到来,哪怕有哥哥这样的人以最大的努力去阻止战争,也只能延迟它发生而已,只能保护那个时候的一小缀人,该死去的还是会死去,该被摧毁的还是会被摧毁。”

提到鼬让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厌倦。

他是重亲情的人,前世看漫画的时候,关注的只有鼬和佐助间的兄弟情,在把鼬所作的一切的意义全部归结到佐助身上的同时,也体谅原版佐助为亲人仇恨痛苦的心情。

直到这样一个世界被斑在他面前展开,让他真正认同鼬的牺牲的意义。

战争永远是人类的主旋律,他曾看过一篇统计,另一个文明中有史书以来,世上完全没有战争的日子的不过百天。

哪怕在这个世界纸页构成的“未来”里,第四次忍界大战终究在鼬死后发生了。

鼬所做的一切真的有成效吗?他所付出的代价值得吗?

只要仍有人身处战争中丶为战争而痛苦。鼬的全部举止就都是有意义的。至少佐助本人,是在可以包容他任性与忧郁的和平中长大。他想过很多次,如果他出生在战乱中,从能思考就要为自己的生存拼搏,是否还有精力为自这些情绪悲哀?

看漫画的时候他没有想过去理解,那是当时作为少女的他不能明白的,宽大的悲悯。

看到眼前的这些,他才明白,原版佐助是被宠爱到了什么地步。

先是被宇智波一族宠爱着,所以骄横而热爱宇智波的荣耀,三代因愧疚而纵容他,大蛇丸因想利用而纵容他,只有鼬会严厉地磨练他,但也替他铺平了一条艰难但笔直的路。

会坚定地相信自己丶会想以战争报覆木叶,这样傲慢的想法,就是因为他一直骄傲地活着,未曾经历绝境,才听不到这些脚底的哀鸣吧。

原版佐助并不嗜杀,他只是不在意,如无必要他不想杀更多的人,但有必要,他也不介意以千万人血为祭。

鼬看到的世界和佐助不一样。

写轮眼的训练让佐助过去的记忆又被加深了。

佐助就此询问了斑,斑回答说,写轮眼确实会加强记忆,但像佐助这样每提升一点,记忆都会随之加深,是特例,每个人的写轮眼都有不同的偏重,这可能就是他以后开万花筒的能力方向。

这令斑对佐助能开万花筒的信心加强了,也让佐助想到,他的万花筒和原版佐助可能不一样。

当然那是后来的事,现在困扰佐助的是,即使总是忘记,他还是察觉到他开始频繁做梦。

通常只有在刚醒来的几秒里还能隐约记得自己做了梦,事后佐助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梦到的是哪一部分记忆。

直到一天晚上他被斑直接从梦境中叫醒,思维还残留在梦里,过去的记忆与现实重叠,他在一瞬间觉得,他刚刚从沈眠中醒来,哥哥叫醒他,一起去看萤火虫。

佐助脱口而出一声带着困倦软绵犹如稚童之语的:“哥哥……”

他和斑都怔住了。

佐助缓慢地起身,跪坐在榻上,斑已经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在纯和风的宅子里放床毕竟很不协调,他也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没什么非适应不了,床早就换成了榻榻米。

佐助的手指抓着榻榻米的边缘,指尖抠进地板缝里。

想到那些已经不能再重来的丶纯粹快乐的记忆,死亡从来没有这样一刻让他不舍,痛得发抖。

前世作为理科生,他几乎从来不读诗,阅读解析题也纯粹就是背套路,那些古诗的意境他从来没法搞懂。

但今生经历的事情太多,有些文字他便能体会。

那些他自己都说不出口的心情却可以化为诗篇,仿佛许多人的信念汇聚在一起,让他的灵魂得到安抚,佐助重新回想那曾借以平静心灵的句子:

就像黑夜隐藏在祈求光明的朦胧里,在我潜意识的深处也响出呼声——我需要你,只需要你。

佐助默念着,泪流满面。

第二天斑还是笑嘻嘻地出现,把佐助拎出去,给他看一个绑起来的人。

“昨天没把你叫出来,我就自己去把他抓住了。”

斑尾音上飘:

“这个人的木叶的探子哦,即使雨忍村这么不起眼的村子,也被盯上了呢。”

虽然雨忍村是晓这么个恐怖组织的聚集地,但对於不知情的人而言,雨忍村确实是个没有任何特点和资源的小村子。非要说就是地理位置特殊一点而已。

佐助皱着眉一刀下去,就结果了那人性命。

他轻轻问斑:“你想试探我什么?”

木叶那里也不是家,杀一两个人,有什么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