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王婶儿,您这是咋了?”

床边的豆豆抱着母亲的胳膊把脸贴上去,眼里不住的流。

“呜呜呜,优优姐妈妈流血了,流了好多好多,呜呜呜……”

王春娥一看是优优,扯开嘴角牵强的笑了笑:“没啥,今儿吃饭遇到俩喝酒的,说是咱饭馆的菜做的没改味楼的好吃,就是几个地痞流氓找茬呢,一不小心我就被酒瓶子划了大腿,没事的。”

第109章 水很深

罗优优见王婶的脸色白的吓人,自觉没她说的那么轻松,自顾自的撩开被子。

王春娥下意识的捂住:“真没事。”

可罗优优还是看清了,她的大腿根有一条半掌长的口子,肉都翻出来了,还在流血呢。

“婶儿,你这伤口在家处理可不行,得去卫生所缝合还得消毒呢。”

“不用,真不用。”王春娥一听要去卫生所,当即脸就黑了。

“那得花不少钱,我在家自己用盐水洗了,过几天就长上了。”

钱?罗优优懂了,她赶紧把自己今儿得来的二十块钱掏出来。

“这些钱够了,是我今儿跟师父走场赚的你先拿着。”

“这可不行,我哪能要你的钱?而且,况老板也给我钱了。”王春娥起身就要推脱,谁曾想伤口疼的她嘴唇毫无血色,压根没有一丝力气推搡,二十块钱就落在被子上。

瞬间,王春娥无助的眼泪落下来。

“也算是我倒霉,怎么就遇到流氓了,这事儿,你可千万别跟旁人说,他们的嘴跟刀子一样说的话根本就是不让人活。”

罗优优瞬间懂了,她伤的位置是大腿根,虽然并没有发生什么,但扛不住乡亲们七嘴八舌的造谣。

“那命总归比别人说的话要重要吧,你要是信了别人说的话,那你岂不是为别人活的?”

罗优优也想不到其他话来安慰王婶。

“理儿是这个理儿,但是嘴长在人家身上咱自己管不住,可说在耳朵边上被戳着脊梁骨的滋味终归不好受。”

说着,王春娥撇过脸去,压抑着心里的委屈。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传来。

“快走,我拉你上县医院去,可不能耽误了。”

罗优优猛地一侧目,原来是自己母亲,她风风火火的便冲进来了。

娘俩想到一块去了。

“王婶,走,不然你这伤口要恶化了,到时候烂了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就是,咋说咱们也是王家本家人,不得互相照顾着点?”

王月梅卷起袖子上去就连人都要一起扛走,罗优优赶紧帮忙搭把手。

“大强子,快把褥子拿过来。”

如今天已经凉了,板车上铺上被子终归不会那么冷。

被挪到板车上的王春娥全程都在捂着脸哭,她何尝想这样,耽误挣钱不说,还让人操心,自己的男人又是残废,诸多的心酸和委屈终归是压不住了。

“大强子,你照顾好妹妹。”想到这,王春娥还是放心不下俩孩子。

“王婶别操心了,我去走场做饭带了菜回来了,都是肉,他俩不会饿着的。”

罗优优在身后帮着推车。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温柔的刀,让躲在被子里的王春娥啊的一嗓子哭出声来。

前头拉板车的王月梅嘟囔了一句:“哭啥?人活着哪能事事顺利,这不就受点伤嘛?受伤了咱有医院,饿着了咱有地里的庄家,没啥过不去的坎儿,乡里乡亲的谁都有难的时候,还不得互相帮衬着点。”

罗优优暗自给母亲竖大拇指,虽然粗俗但是理就是这么个理。

“妈,你怎么知道王婶儿受伤了?”这个时候罗优优感觉王婶的情绪好多了才问。

王月梅叹了一口气:“我当时就在饭馆门口卖锅巴呢,里头就打起来了,妈就进去看了一眼,那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有个染了黄毛的跟黄鼠狼似的,总是挑刺儿。”

王月梅把所见说了一遍,最后愤愤不平的说道:“改味楼的饭馆菜好吃,干嘛来家常菜馆?这不是故意找茬是啥?

当时况老板上去就把人打了,还是妈陪着你王婶儿去的诊所,不过一转身的功夫她自己就回来了,妈这不得跟着回来?那伤口多大啊,万一出人命了可咋办,所以妈就回家拉板车了。”

罗优优后半截话根本没用心听,只是想起师父说的话了。

家常菜馆为什么能活下来,是因为况大哥是坐过牢的,所以没人敢轻而易举的得罪,这里头的水很深,竞争很强烈,怪不得师父说啥都不同意自己自立门户。

而且说起来,这些人有没有可能是改味楼安排的?这么一闹至少家常菜馆是没法正常接待客人了。

对了,古月湾?

罗优优想起改味楼的老板薛宝刀是古月湾培养出来的厨子,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二十一世纪,古月湾确实已经响彻大江南北,但是在这个信息闭塞

的八七年代,古月湾其实并不出名,更别提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至少不是业界内的人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一时之间,罗优优觉得这里头的信息量很大,比如,师父怎么知道古月湾的?

再比如,他还知道改味楼的薛老板也是古月湾出来的厨子?

罗优优有了初步的猜测,但是还不能够百分百确定。

王月梅拉着板车罗优优在后头推,到了县里天都黑透了,还好王春娥的伤口并没有严重的感染,可能是用盐水冲过的原因,被推进手术室缝针的时候,王月梅还在犯嘀咕。

“那几个孩子最多也就二十来岁,小的看面相还没你大呢,竟然学会闹事了,也不知道他们爹娘咋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