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抢救室,上午八点。
经过了整整四个小时,战啸天终于被推了出来。
只不过这一次出来的时候,人却不是清醒的状态,依然闭着眼睛,静静的沉睡着。
“医生——”
孟伊兰由陈晓扶着,颤抖着声音询问。
“这个?”
视线看向战睿渊的方向,得到对方的轻微点头后,医生在接着说。
“这次的情况很凶险,还好发现的及时,否则——”
顿了一下,好像是为了给神经紧绷的家属一个消化的时间。
“如今算是抢救过来的,但是经过我们刚才的详细检查,患者的脑部血块已经出现扩张。”
什么?
怎么会这样?
摇晃着一下身子,孟伊兰不要接受这样的结果。
“医生——那我爸他?”
让陈晓将孟伊兰扶到一边,战睿渊强忍着悲痛,询问详细。
“战先生,您父亲之后的状态,应该说昏迷多,清醒的时间少了,至于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只能看天意了。”
轰——
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医生的话,还是如同天雷一般在脑海中炸响。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等到战啸天在一次醒过来,已经是下午的事情了。
看着守在自己病床边,眼眶红红的孟伊兰,战啸天虚弱的笑了笑。
“伊兰,我答应你会坚持的,你看,我是不是成功了?”
孟伊兰泪崩。
伸出手紧紧地搂着战啸天因为生病,日渐消瘦的身子。
“老头子,你真棒,做的太好了。”
带着哭声的声音慢慢传来,带着温度的眼泪,顺着领口慢慢的滴落。
烫伤了战啸天的心。
“那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一块糖?”
“好,好,一会我就给你准备。”
面对战啸天孩子气的要求,孟伊兰全盘接受。
“别哭,去将睿渊叫进来了。”
不——孟伊兰摇头,拒绝在这个时候叫战睿渊。
眼神惊恐的看着战啸天。
“啸天,不要,不要叫睿渊进来。”
战啸天笑了,尽管虚弱,依然笑了。
“傻瓜,我都说了,我会坚持,放心吧,不是交代后事。”
哇哇哇——
交代后事,四个字,让孟伊兰的眼泪彻底决堤,再也坚持不住一点。
紧紧地抱着战啸天的身子,哭的声嘶力竭,哭的如同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啸天,不要这样说,以后都不要,我去给你叫睿渊,我去给你叫。”
嗯——
轻拍着孟伊兰的后背,战啸天的眼眶也微微湿润了,眼角慢慢有泪水滑落。
等到战睿渊进来,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爸——”
“儿子,过来坐会,让爸爸好好看看你。”
儿子——这样的称呼,自打战睿渊长大后,战啸天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叫了。
如今在听见这样的称呼,坚强如战睿渊也忍不住落泪。
“儿子都长这么大了,就连孙子孙女都已经成家了,我也是时候去陪陪你们的奶奶了。”
战啸天的声音很低,与其是说给战睿渊听得,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得。
“下午的时候,给孩子们打个电话吧,有点想他们了。”
嗯嗯——
战睿渊点头。
“爸——你休息一会,别太累了,我答应你,一定让他们尽快回来。”
“好——也是有点累了。”
说完话,战睿渊还没等离开,战啸天就已经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尽管这样,握着战睿渊的大手,依然没有放开的意思。
中午时分,战家的孩子陆续接到父亲的电话。
“什么,怎么会这样,我马上回去。”
正在召开国际会议的战锦霖,当即站了起来,拎着衣服离开了办公室。
将一众懵逼都高管扔在原地。
找到蒋子涵,来不及解释,直接朝半山别墅赶了过去。
正在环游世界的战可可与天赐同一时间得到消息,当即就乘坐私人飞机,朝京城赶了过来。
至于战知嫣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
“不会的,爷爷怎么会?”
相较于战啸天,战知嫣的感情是最深的。
在一个家庭,最小的孩子,永远都是最受宠爱的,而战知嫣就是这样。
不管自己小时候犯了什么错误,爷爷永远都站在自己这边。
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无条件的护着自己。
就算跟奶奶一起出去旅游,回来之后自己的礼物一定是最丰厚的。
其中很多让自己爱不释手的小玩意,都是爷爷在一个个摊位面前选购回来的。
如今,爸爸竟然告诉自己,这样一个宠爱自己的爷爷,就要离开了,再也不回来了?
战知嫣不想相信。
可却又不得不相信。
“杰克,安排私人飞机,我要立刻回国。”
杰克点头,刚才的那通电话,自己也听见了一些,明白现在的情况。
没有二话,安排了私人飞机。
不放心战知嫣一个人回国,紧跟着上了飞机,朝京城赶了过去。
杰森看着越来越远的飞机,眉心深处的凝重越来越明显。
唉——
叹了一口气,转身也跟着离开。
战家,战啸天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睁开眼睛,就看见本就在京城的战锦霖一家。
“锦霖,子涵回来了,孩子们呢,也回来了吗?”
“嗯——都回来了,担心吵到您睡觉,在外面呢。”
战锦霖颤抖着声音回答。
这就是自己的爷爷,印象中一直坚挺如松的爷爷。
虽然很多时候会被自己奶奶欺负,但那是人家感情的调和剂,爷爷心甘情愿。
“也好,别让孩子们进来了,就让他们在外面无忧无虑的玩吧。”
侧着耳朵,好像还真的能听见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声,战啸天忍不住笑了笑。
“爷爷——”
“小家伙,想想,当年你打碎了我多少的花瓶,祸害了我多少的好东西,如今这样的日子也没有了,当年的小家伙,已经可以撑起整个战家了。”
摸着战锦霖的大手,战啸天忍不住感慨。
目光透过战锦霖那张成熟的脸,一点点的看到了小时候,还不足自己腰高的小家伙,围在自己身边的样子。
“爷爷——我想要那那个明朝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