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的操作是这样的:利用神经传导头盔传递运动神经信号给段成武的大脑,刺激大脑产生应激反馈,由弱至强,慢慢产生强反馈信号,以便欺骗大脑,让它以为肢体依然健在。
这个过程中,被刺激的神经会因为被刺激的部分已经消失而造成紊乱,紊乱的神经反馈信号会让大脑在产生强幻觉的同时也产生强撕裂感,严重的时候造成的痛觉是幻肢痛的十几倍甚至上百倍!
这就彷佛让手术者在经历一次断肢之痛,与断肢的时候简洁而又迅速的过程不同,这是在切割肢体的同时将时间无限度拉长,让他们清晰的体会到当初被肾上腺素分泌掩盖住的一切微小痛觉。
没人能承受住这种痛苦。
而不能承受痛苦的最终结果必然是失败。
幸好,段成武是一名优秀的军人,强悍的军事素养让他硬生生的撑了下来,甚至连一句惨叫都没有发出。
王烁拿出转接器,将细小的探头插进段成武的断臂处。
跟刚刚的巨大痛苦相比,这种小小的如同蚊子叮咬的疼痛根本就没有引起段成武的任何反应。
“听我的口令,动一动你的胳膊。”
段成武刚从巨大的痛苦中脱离出来,整个人还没有完全清醒,听见王烁的话下意识的动了动自己完好的左胳膊。
“很好。”
王烁紧盯着屏幕,立即道:“动一动你的右胳膊,右手掌。”
右手?
段成武隐约感觉有些不对,但此刻只要稍微深入思考大脑就如同炸裂一般,他只能凭本能动了动右胳膊。
“很好。”
王烁压住情绪,立即道:“现在试试握拳。”
段成武照做。
“挥拳。”
“击出。”
“下砸。”
……
动作是随机挑选的,目的是为了定位神经末梢的波动并将其特征化,然后王烁自然会有一系列的手段为其赋码。
手部动作连续进行了半个多小时以后,王烁改为腿部和脚部动作。
继续进行了半小时,王烁这才满意的收手。
轻轻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镇静剂推进段成武的身体,看着段成武缓缓睡去,王烁如释重负。
这要是换个人,王烁打死都不会给他做这样的手术,虽然这样能最大化的匹配自身机能,但痛苦的过程是难以逾越的坎啊。
不能打麻药的情况下,换个普通人过来早疼死过去了,哪有时间给他收集数据?
只能说,段成武配得上这些技术,而这些技术也绝对不会亏待他。
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王烁将固定座从背包里拿出来,根据手和腿不同的分类一一放好。
医疗室是没有机械臂的,王烁这次来也没有带那些东西,杂七杂八的除了占用空间外没有其他的作用。
拉上布帘,王烁走出简易手术室,喊了几声。
一名队员匆匆开门进来,敬礼道:“王总。”
“是你啊。”
王烁看着眼前的队员笑了笑:“一直在门外守着?”
队员脸色微红,站直了身子道:“教官说过,王总您身边必须有人寸步不离的保护,要保证第一时间赶到您身边,不管您在哪。”
王烁笑着摇摇头,这段成武还真是训练了一帮好苗子,这才不到两个月,就已经令行禁止了。
“去,到仓库里给我调一台夜鸦过来,不必带武器装备。”
队员利索道:“是。”
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王烁需要夜鸦做什么,只要王总需要,自己取来就行了,就这么简单。
再说了,这个场子里就没有王烁不能碰的东西,没有王烁不能去的地方。
那可是王总啊,你以为闹着玩呢?
夜鸦很快就调来了,队员穿着属于他的夜鸦来到王烁身前,然后卸甲,将位置让了出来。
“谢谢。”
王烁道了声谢,穿上夜鸦,并没有让队员激活,而是直接启用了最高权限。
戴上头盔,低头走进手术室。
“零。”
王烁看着面前的东西,微微抬了抬手:“辅助模式,动作增强,路径规划,实时校准同时开启。”
“已开启,先生。”
“义肢数据上传。”
“数据上传完毕,先生。”
王烁淡淡道:“开始吧。”
有夜鸦在,有零在,有他在,还需要什么自行车!
……
北都。
一样的院子,一样的环境,此刻却换了人间。
一名年轻军人穿着整齐,推着一张轮椅缓缓前进。
猛然间,轮椅停下。
坐在轮椅上,约莫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军人被晃荡了一下,微微抬头,却见面前出现了几道身影。
手捧鲜花,有些还提着水果。
青年人顿时怒了:“你们怎么回事,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做什么?老子还没死呢!”
几位年轻军人顿时被骂的有些狼狈。
“老k。”
推着轮椅的年轻军人说道:“队长还没死呢。”
老k顿时语塞。
队长没死之前,他在这个队伍里还够不到老子的资格,尽管现在队长不在队伍里,尽管他现在已经从Q字头提到了k字头,算是这支队伍名义上的指挥官,但……那又怎么样?他依然要称呼队长为队长,他们这整个队伍的命都是队长拿命换来的。
“老Q。”
背后的年轻军官轻声道:“我们想去看看队长。”
老k的身体微微一震,随即放松下来,缓缓道:“去吧,去看看队长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你不去?”
“不去。”
年轻军官沉默半晌,说道:“小五的死不是你的错。”
老k沉默,半晌才道:“我宁愿死的是我,我宁愿他没有回头!”
“不是你的错。”
军官轻声道:“你也为此付出了两条腿,作为老k,你是合格的,你没有给队长丢人,也没有给华夏军人丢人,小五他……牺牲的很有价值。”
老k再次沉默,再次抬头,这个堂堂汉子已经是泪流满面。
“我……没脸去见队长。”
“我……没有把大家安全的带回来。”
“我……辜负了队长对我的嘱托!”
老k的手抓紧了轮椅:“我该死在战场上,而不是在这里苟且偷生!”
年轻军官低了低头,最终抬头看了看对面静静站立的几名军人,一口浊气吐出。
“去吧,老Q,队长他……也想看看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