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长这里,的确是出事了,他跟着自己师弟传来的消息走,因为急了些,没多注意周围情况,结果一下子踩进一个类似幻境的地方,里面有他那位师弟,还有一窝穷凶极恶的山魈。
划重点,一窝。
这里说的山魈不是普通动物那种,而是一种体型庞大,长相极为狰狞,像恶鬼一般的类人怪物,这种东西不会什么法术,身体却非常耐造,堪称铜皮铁骨、刀枪不入,一爪子下去,能把人的骨头拍碎。
既然叫山魈,自然也是在深山里生活的,偶尔会跑到近些的房子里,爬进房子吃人,这东西一般都是单独出现,能见到一窝也是件奇事。
但以两个当事人的心情,他们一点也不想见到这种奇事。
“臭小子,你上哪惹的这群怪物?”
两个道士站在此地最高的一棵树上,暂时躲避山魈的围攻,这东西体型大,最高的能接近两层楼,站在地上只有挨打的份。
李道长看着人的,断不能留,只是杀山魈,他跟自己这个师弟合作一下也不是不能反杀。
但此地最大的问题不是这一窝山魈,是周围的环境,他们疑似落入了某种阵法里面,如果两人把力气全用在杀山魈上,等力量耗尽时,旁边要是再蹦出个什么玩意儿可就麻烦了。
他这个师弟摇人的原因,也是周围的阵法,只是这家伙太急了,没说清楚要小心脚下,让李道长犯了和他一样的错误,也被困了进来。
其实也有李道长的问题,他之前跟剑非道任平生同行,有两个先天人一起,行路的安全性拉满,又因为突出的外貌,别人见了退避三舍,而论观察危险,两人也总能先比李道长先一步发现,习惯成自然,叫他忘了观察周围。
“我也不明白啊。”
被质问的年轻道士也看着下方情境,无奈喊冤。
“我就是听说附近有尸变现象,上山来瞧瞧,哪能想到这里会有迷阵,还有一窝怪物,这玩意儿竟然能有一窝!”
这位师弟就是个年轻人的模样,与大众认知的道士形象比,他看起来太年轻,不像是能令人信服的样子。因为这一点,很少有人找他降妖除魔,基本每一次都是路过时,听说当地发生了怪事,主动过去处理。
都说亡羊补牢,可落到妖怪作乱上,真等出了事再找人,可就为时已晚了,再加上自己模样年轻,旁人都觉得他没多少真本事,发现妖精作乱也不找他这个像是刚及冠的小年轻,宁愿去找挂着某某半仙的旗子,留着山羊胡的江湖骗子。
要等到别人主动找他除妖,恐怕黄花菜都凉了,还不如主动出击,在暗中帮助百姓,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不过他这么干,就容易出现一个问题,得不到详细信息,只能循着大体方向试探,然后这一次试探失败,幕后功臣没当成,反而一脚踩进山魈窝里出不去了。
他也发现周围是个迷阵,单凭自己一个没法同时兼顾山魈和迷阵潜在的危险,这才传信给最近的人求助,当时他一边传信,一边还要应付好几只山魈的抓住,于是内容简略了些,把小心迷阵的事忘了。
“本来你天生就带点霉运,能不能别总是一股脑的往前冲?”
“可是尸变很危险啊,我这也是情急……”
“砰!”
“吼!”
树下的山魈见抓不住上头的猎物,转而开始攻击树干,只要这大树倒了,躲在上面的两人自然得下来。
山魈体型庞大,爬不了树,却能轻松打碎墙壁房屋,所以李道长他们没有往周围废弃的屋子里躲,反而是找了棵年岁不小的树。
他们本想好好观察四周,等弄明白迷阵的问题后,再跟这几只山魈斗,但是对面明显没有这个耐心,只想把难得见到的“美味”抓走分食。
这树非常粗壮,却也扛不住几只山魈的进攻,它们每攻击一下,树干上就会多出五道深刻的抓痕,用不了多久,这棵树就会倒下。
能不能随机砸死一只山魈不确定,反正李道长他们是不能在树上待了。
“此地甚是怪异,你尽快找到阵眼,把迷阵破了,我去引开山魈。”
说完,李道长掏出符纸,将黄符连着手里的拂尘一起点燃,一轮轮火圈冲向下方,点燃了山魈身上的毛发,身上灼烧的痛感让它们暂时停手,另一个年轻道士看准时计跳下去,在空中变成一只燕子飞走了。
幸好此时底下的几只山魈全都被烈火烧的嗷嗷直叫,没空理会这只燕子,不然他刚飞出去,马上就得挨山魈的巴掌。
存在于深山老林里的迷阵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因为某种特殊条件自然形成,一种是人为,看头顶昏沉看不出天色时间的天空,以及一反常态扎堆出现的山魈,这里的情况应该是后者。
人为的迷阵,代表背后还有更多不可见的危险,但同时,人造迷阵不如自然形成的复杂,破起来也容易。
这里最大的阻碍,就是底下这一窝山魈,这玩意平常见到一个就很棘手,刀枪不入还很凶狠,这地方竟然能圈一窝,除了人为,想不出其他可能。
“师兄你千万撑住,我一定尽快找到阵眼!”
燕子几个扇翅后消失不见,风中只剩这么一句话,听着好像他生怕自家师兄折在这里。
而李道长,他没管变成燕子飞走的师弟,只是继续以火攻击,顺便观察哪里能当落脚点 。
山魈这种生物铜皮铁骨,身上硬的很,用武器砍肯定不行,但他们依然是生物,身上有皮毛,是一定会怕火的。
“正好,拿你们试试新法术。”
……
“佛道结合的阵法?的确特殊。”
苍看着今天收到的飞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这里成了“十万个为什么交付点”,遇见奇怪的事情,大家除了告诉柳清缘这个本体,就是往苍这里寄信。
甚至有的时候,柳清缘还寄信过来,让苍替问崂山上的道士一些问题,明明自己有系统这个外挂,却还要按部就班的找原住民问。
苍:你倒是问问你脑子里那个啊,全往崂山飞信是几个意思?
“佛道结合?有趣,这是哪个人才所谓?”
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摸着胡子,自从他结识了苍,便一直在接触各种新鲜事,今天又是一桩。
佛道两家阵法结合,的确新奇,虽然最终利用的都是灵气,但两家的理论基础并不一样,想混搭不是不行,对使用者都要求可就高了。
“制作者未知,被封印的是一座大型蛇窟,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山洞里有蛇群不奇怪,但如此规模的蛇窟,还有几十米长的“蛇王”,这些东西已经超出常规,阵法复杂,还能隐藏实际景象,好像生怕蛇窟被人看到。
崂山这边已经没事做了,老道士同意帮忙寻找灵脉,然后再在灵脉表面做些伪装,忽悠那群非法穿越者。
青阳子给测出的那些疑似有灵脉的点位,是他们一起讨论出来的,的确有灵脉,也有“埋伏”,就等着敌人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收官的时候,让他们来个大翻车。
这种有些拖拉,还有缺德的法子,柳清缘一开始以为原住民们不会同意跟他一起演戏,因为都知道剩下的非法穿越者都有谁了,自己这边要人手有人手,要武力有武力,直接抄老家也不是不行。
结果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人很爽快就答应了,九王爷还从天上下来说要不要他带人伪装,可以看出,原住民们对非法穿越者怨念挺深的。
能不深吗,跟蟑螂似的杀不完找不着,既然柳清缘说这个方法能一劳永逸,麻烦点也没什么,直接抓结果被敌人跑掉这种事,他们经历过好几回了,实在不想再有漏网之鱼折磨他们了。
既然崂山这边没事了,苍便告别老道士,离开崂山去长清县看看那个蛇窟,行至中途,看到天上有道流光在半空徘徊,像只找不到家鸟儿一样绕圈。
他觉得那流光有几分眼熟,过去一看,竟是一封飞信。没有错,就是先天们通信时用的那种飞信。
正常来说,这信从寄信者手中发出后,会直达收信人所在的位置,收到信人只要身上好一些,就能一把接住它,不会经他人手,传信万无一失。
但是这一封没有直线飞走,反而在天上绕圈,失了方向。
“道剑和苍茫行者的信?”
苍伸手将信抓住,随即看到两个熟悉的名字,因为李道长不是先天,对这种飞信不是很熟悉,剑非道他们在发信时,为了不让飞信被误会成暗器,直接把名字用很大的笔触写在信封上,保证接住信的人第一时间看到。
如今李道长还没看见信,反而方便了苍,这信一看就是要寄给谁的,却在这里无头苍蝇似的乱飞,很是反常。
“此地有迷阵。”
顺着飞信环绕的地方朝下看,苍很快发现这里的古怪,有部分树木的粗细、相距基本一致,明显是被人为移栽来的,周围也阴气弥漫,不时的刮过阴风。
有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恐怕是剑非道任平生要找的人被困在迷阵里,阵内阵外的环境不一致,导致飞信也跟着卡bug,信进不了阵法,里面的人又出不来,只能在上空绕圈飞。
马甲们个个武力值逆天,基本都是道门角色,被迷阵困住的可能性很小,就算他们按部就班解不了阵,也能通过暴力来物理破阵,所以迷阵里的不是先天人,是这个世界的原主民,正好跟剑非道他们认识。
明白缘由后,苍走入森林,伴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个身影向着这边逐渐靠近。
那身影走的格外僵硬,还有些摇头晃脑,像梦游一般,定睛看去,竟是一具行走的女尸,身体发青,脸上呈现淡金色,穿着已经破乱的寿衣,看起来死了有段时间了。
女尸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才走近这里的苍,双方距离缩短到一定程度后,女尸确定了前方是活人,立马伸长手臂,张开双手成爪状,向着苍暴冲而来。
见此,苍只是面无表情的往旁边让开几步,女尸的反应速度不及他,直直撞向后方的大树,尖锐的指甲嵌在树干上,女尸也跟着立在树前。
“尸变?”
苍回头,女尸感受到身后有活人,想要再转身袭击,因为“爪子”卡在树干里拔不出来,只能一边咆哮一边挣扎。
随着她的咆哮,又有些踉踉跄跄的脚步声逼近,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往这边靠近,呈淡金色的脸,青紫的皮肤,这些都是循着活人气息找来的僵尸,他们逐渐将苍包围起来。
“……”
见到这番景象,苍什么都没说,只是轻叹一声,收起拂尘,架起怒沧琴。死尸身上免不了有尸毒,不管如何,还是不要直接接触他们。
下一刻,琴音在森林里回荡,激起一一只只飞鸟,琴声悠扬,甚至穿透了阵法界限,飘入被困者耳中。
“……琴声?”
一只羽毛有些杂乱的燕子落到一处还算完好的屋顶上,降落时变成一个道士打扮的年轻人,他抬头,只能看到头顶昏暗的天空,这里看不见日月,没法计算时间,更不容易辨别方向。
但是这一刻,他能明确听出琴声传来的方向,与那些烦人的山魈不同,这琴音是从阵法之外而来,能穿透迷阵进入这里,说明弹琴者的修为不俗,能以琴声为武器。
“莫非有高人出手?太好了!”
正愁找不着方向呢,这来自迷阵之外的音乐真是神来一笔,对方不受迷阵影响,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是真实存在的方位。
道士仔细倾听,确定好位置后眼神一凝,一个翻越跳下房子,身形扭曲变换,这次他变的不是燕子,而是一只红隼。
看准方向后,这只体型不大的红隼像射出的一支利箭一样,朝着某个点位直直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