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时分的阳光透过两侧的窗户洒满室内,让我从昨晚开始就没好好休息过的身体感到昏昏欲睡。
这时候如果能有张床让我躺一会儿的话就好了。
心理咨询师仿佛是会读心术:“虽然我并不像依依所以为的那样神通广大,但试着帮你睡个好觉还是没问题的,前提是你平时没有认床的习惯。”
“当然没有。”我忙不迭的点头,心说我何止是不认床,哪怕换了具身体,也照样能睡得着觉。
容云衍顿感不满:“我怎么不知道你昨晚没睡好?”
从前的沈棠哪怕遇到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主动跟他分享,以至于他渐渐认为这是理所当然。从前记忆缺失太多时,尚不会太过在意这点小事,但等他想起来的事越来越多便大不一样了。
我对此则是不以为然:“如果所有事都必须用嘴说才能让人知道,那我们长眼睛来是做什么用的?好看么?”
容云衍瞬间被噎住,他为了掩饰尴尬,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怎么看怎么显得刻意。
心理咨询师微笑着听我们斗嘴,感慨道:“你们感情这么好,一定能相互扶持着渡过难关的,我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病人,相比于药物和手法上的治疗,找到心病的根源才是最要紧的。”
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话锋一转对我说:“休息室里有一张躺椅,你可以去小憩一会儿,还是睡不着的话,要不要体验一下催眠?”
来了。林依依口中那个能够帮助患者走出阴霾的疗法终于被摆到了我面前。
我也想表现的矜持些,奈何开口的速度比理智发挥作用的速度快多了,话音先一步出口道:“求之不得。”
一个被失眠困扰已久的人会在可能起效的疗法面前表现的激动些应该是很正常的吧?
我这样想着,诚恳找补道:“拜托了,我真的很想好好睡一觉。”
休息室里的躺椅柔软舒适,躺在上面就像是落入了童年时幻想过的云朵大床里。因为容云衍试图跟进来,却被心理咨询师婉拒的缘故,我拥有了最舒适的睡眠环境。
催眠用的工具并非电影里常见的怀表,而是一只在桌上不断旋转的电动陀螺。
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心理咨询师聊天,一边用余光望着旋转中的陀螺,本就沉重的眼皮不知何时合了上,而我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几句话正是由心理咨询师介绍的催眠副作用。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有一定概率会做个清醒的梦,它可能会是你潜意识的外化,也可能会是弥补遗憾的机会……”
只是做梦的话似乎也没什么新意。
我像昨晚一样,做了个意识清楚到简直不像是梦的梦,梦里的我恢复了沈棠的外貌和经历,就连时间也回溯到了三年前。
周遭的海面风平浪静,站在船头就能眺望到附近的渔村和伫立于礁石边缘的灯塔。
这时的我赫然还是生活在温室里的花朵,以为所谓的坎坷和风雨早在幼时就经历过也体验够了,余生只需要跟容云衍和画笔作伴就够了。
殊不知人生中的每一份礼物都提前标好了价格,而我很快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梦里的容云衍尚未失去记忆,完全就是从前我最爱的那个人的模样,我明知这是在梦里,也还是忍不住心神一恍,然后连忙把过于澎湃的情绪给压了住,是生怕梦境会忽然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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