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日子总是过的特别快,转眼间就到了我将最后一幅从前的油画刷上漆,放到画室里晾干的日子。
兼职就此画上了句号,作为回报,我得到了实习证明和一份丰厚的报酬。
陈得极其看重这次画展,天天忙的脚打后脑勺,故而他没有亲自亲身,而是让黛西跟我结算报酬:“这是合同里约定的薪酬,还有奖金以及……”
她报了一串给我加工资的由头,最后算起来比我预期中的还要多一倍。
我心中警铃大作的问:“陈先生这是……吃错什么药了?好端端的该不会还有工作吧?”
以我对陈得的了解来看,他固然算不上吝啬,却也绝不是有钱没处花,大方的会无缘无故给人送钱的类型,这背后必然有能说服他的理由。
黛西轻轻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不至于是要给你安排新工作,合同里写的清清楚楚,你跟画廊的合约从今天起就结束了,我想他这么做大概只是因为这些画有特殊的意义吧。”
这个理由还算有说服力。我想陈得固然已经释怀,但想彻底从执念中走出来也是需要时间的,既然如此,那选择用什么方式去告别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我在离开画廊前特意又回到画室里转了一圈,权当是也跟自己两辈子的心血告个别。
门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被推开,昏暗的室内紧紧拉着窗帘,仅有的光源是安装在画作上方的灯带,像是星星似的照出了站在这里的另一个人的轮廓。
我立刻意识到陈得到底在忙什么,匆匆想要关上门离开,他却先一步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头也不回的说:“想看就进来看吧,你修复了这些画,也算是付出了心血,不能署名但也能看看。”
明明是替我着想的好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便莫名多了分别扭的意味,真是让人想领他的情都难。
我反手将门带上,深呼吸一口道:“谢谢你。”
有些事说的点到为止即可,这样彼此都能留有余地,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好聚好散了,尤其我千真万确曾经怀疑过他。
怀疑错人的愧疚,以及从未对他抱有过的期待让我对他的态度比对容云衍还要来得更好些。
陈得背对着我轻轻一点头,毫无征兆的问:“你觉得画展能顺利举行么?”
答案本该是肯定的,但经他这么一问,我却是忽然间不能确定了,犹犹豫豫的反问:“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么?”
最近总是神出鬼没的容云衍的名字就在我嘴边,差点被问出口。
陈得无所谓的一耸肩:“画展的宣传信息发出去后,不少人想买这些画,出的价格相当高,比我当初四处搜罗它们的花费和为画展付出的成本加起来都高,你觉得我应该做这笔生意么?”
“这是你的选择。”我怔了一瞬,追问道,“其实你也不必考虑这么多,只要把交货的日期定在画展结束后不就可以了么?”
对生意人来说,这个问题原本是并不需要考虑的。
陈得若有所思的问:“为什么?”
我在感到纳罕的同时,诚恳答道:“画展有利于增加画作的名气,对于买画的人来说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换成是我,一定会更想买更有名气的画,搭配作品的噱头,怎么看都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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