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你气色瞧着还算不错,医生应该没有再给你打镇定剂吧?”我原本是想随便寻个由头化解尴尬的,等瞧见他脖颈上比容云衍那道更深的淤痕,鬼使神差的就问了句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话。

病床一侧的矮柜上放着几张造型精美的邀请函,正是先前美术馆为沈棠的纪念画展特意设计的赠品,想来是赠送完毕后剩下的几份被黛西拿了回来给他做念想。

我说完没过脑子的话,试图用这几样东西转移注意力,干巴巴的笑了一下问:“其实我之前就想跟你说邀请函设计的不错来着……对了,你有想起来什么吗?”

“没有,虽然镇定剂一共就打了两针,但会影响记忆也是有可能的。”陈得低下头去,神情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瞧着比我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的说,“这几封邀请函是我印错了的样品。”

闻言,黛西险些扑哧一下笑出声,及时抬手掩住面容才没表现的太明显,她对病房里的独立洗手间视而不见,抱起花瓶说:“你们慢慢聊,我去给花添点水。”

那是一束颜色绚烂的向日葵,风格同请柬上印制的画作完全不一样。

陈得肋骨上的骨裂在过去三天里得到了极好的控制,如今已经同他相处的无比和谐,能够让他用相对舒服的姿势行动坐卧了,他甚至还能侧过身搭把手,好让黛西能稳稳当当拿起花瓶。

病房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氛围静谧的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没有比这更适合谈论秘密的机会了。

陈得压低话音问:“容云衍没来么?”

我反问道:“你想见他么?”

“当然不想。”他眉眼下压,眸底显出意味不明的光芒,“我已经见过他了,在你一无所知的时候,所以我最后劝你一句,离他远一点。”

我攥紧衣袖,明知自己问的太多了,也还是坚持道:“你至少要告诉我是在什么时候见的他,否则口说无凭,我该怎么信你?”

那天之后,容云衍就没再在我面前出现过了,他整整消失了三天,而这放在以前完全是难以相信,而他若是在此期间跑到医院跟陈得算账来了,却又是绝无可能,因为黛西绝对会告诉我。

陈得叹了口气,第一次在我面前显出了疲惫神色,他揉着额角问:“你就这么信任他?不怕他对你撒谎?我从前说的话真的不是挑拨离间。”

“我知道。”我轻点下颌,单就是叙述道,“他是骗过我的,但他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说话算话,他答应过黛西绝不会同你计较那天的事。”

陈得的神情也跟着恢复了平淡,他深呼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对我说:“你有没有想过,那天发生在你眼前的一切其实是他故意演给你看的?眼见不一定为实,就是他开车撞了我。”

本就安静的氛围变得一片死寂,我听到自己斩钉截铁的说:“这不可能,如果真的是他,你完全可以告诉警察。”

说话间,我迅速在脑海中将容家的车过了一遍,那其中绝无看起来像出租车的。

陈得早料到我会有如此反应,他无奈的摇头:“你明知道我没有证据,这么问跟特意消遣我有区别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一边下定决心,要跟容云衍断绝关系,另一边却又会不由自主的维护他?更恐怕的是这样自相矛盾的事竟然一直不曾被我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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