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部长这话说的倒是不错,两个人边走边聊,很快就见到那一排的桌椅板凳。
“呦,还真是实打实的流水席。”
他们这没有办流水席的传统,等闲人家,吃饱穿暖就已经很不错了,哪来的钱票去办流水席。
看这规模,冯陈二人都知道孟家的食材来源有问题,可都默契的当做不知道。
孟家的客人来的越来越多,倒是大队里人,等到下工的时候直接过来吃饭。
庄老和邵老身边围了不少年龄相当的老爷子,冯陈二人见这架势,识趣的没有围上去。
孟鹤宴注意到他们,主动和他们攀谈几句,把人安顿做好,又去招待其他人。
开饭的时间快到了,孟祁平带着邵安和小欣也回来了。
酒窖里搬出来的酒放在一侧的空地上,每一桌上都摆了一小坛。
“呦,这酒真不错。”
很少有男人不好酒,可酒是粮食酿的,粮食连吃都不够,谁舍得酿酒,这孟家的酒一上桌,就把人馋的不行。
好在流水席没有多少规矩,饭菜上桌就能吃,有人把酒坛打开,浓郁的酒香喷薄而出,再没见识的人,也下意识的觉得这是好酒。
庄邵两位老爷子都好酒,闻到酒香,肚子里的酒虫就有些控制不住。
“今天是邵安和小欣的大喜日子,我们也能浅酌两杯吧?”
两位老人家悄咪咪的打量楚老的表情,没办法,在这种时候,保健医生的话不敢不听。
“小酌可以,最多两杯,多一点都不行。”
楚老也知道,今天这种日子,让他们滴酒不沾也不可能,拿出自己早早准备好的白瓷酒盅,放到两位老爷子面前。
这小酒盅,一次一小口就没了。
看看邵毅他们面前的酒碗,两位老爷子脸色有些发黑。
“没得商量,只能喝这么多,邵安和小欣会来敬酒,他们敬的酒也算在这两杯里面。”
庄老长出一口气,深深的后悔,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想的,来杏林干什么要带老楚啊,这不是给自己带了个紧箍咒吗!
孟祁玉和邵悦端着托盘,上面放着酒壶和酒盅,周庭桉和邵旭也跟在身后,陪着邵安和小欣敬酒。
杏林大队的不少人是第一次见到邵安。
青年高大俊朗,一身军装笔挺,看着很有压迫感,不管是和孟家关系好还是一般的,除了说两句祝福话,竟然没人敢多说什么。
等到了陈刚那一桌,气氛才算好点。
“小欣,邵安,你们以后要好好的。”
陈刚看着小欣,眼圈有些泛红。
“谢谢刚子哥。”
邵安听小欣提过陈刚这个人,知道陈家和孟家颇有渊源,陈刚也算的上是小欣没有血缘的哥哥。
“谢谢。”
陈刚摆了摆手。
“我四处跑车,以后会去京市也说不定,小欣,要是在京市过的不开心,咱就回来,家里这么多人,总能给你出头。”
这话说的,对于邵安来说可算不上客气。
邵安倒是稳得住,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
“放心吧,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的。”
陈刚眉梢轻挑:“最好是这样。”
到底是大喜日子,陈刚心里有数,警告的话说一句两句就行,说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砸场子的。
邵安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对着陈刚点了点头,接着往下敬酒。
邵毅和赵玉凤,作为孟家的准亲家,也跟着孟鹤宴他们和大家伙打了招呼。
杏林大队的人虽然不知道邵毅的职级,可他们认识县里的领导,见县里的领导对他们都特别尊敬,也猜出来邵安的爸爸不是一般人。
再联想到和庄老坐在一起的陌生老爷子,听说是邵安的爷爷,他和庄老那么熟,庄老当初过来的时候,那阵仗大的啊,他们一辈子也不一定能见到第二回,想必邵老的身份也不一般。
“我滴个乖乖,爸,小欣嫁的人家,肯定很厉害。”
李树今天和师傅请了假,也过来吃席,隐晦的瞄一眼最前面那一桌的人,低声和亲爹说了一句。
“吃你的吧,这么多肉还堵不上你的嘴!”
大队长给儿子夹了块小酥肉,悄摸的看一眼最前面的那一桌。
看着和他们都坐在一起,可实际上,楚河汉界还是很明显的。
不过,宴席的丰盛足以弥补大家伙的拘谨,等酒喝开之后,气氛就更热烈了。
“我一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这么多肉,孟家真有钱。”
大队里,不少妇女孩子埋头苦吃,稍微解馋之后,才开始聊天。
“听说是刘师傅做的,就是咱们这最有名的那个大席师傅,说这个好像叫八大碗。”
“管它叫什么,这可是肉啊。”
他们每天上工拿工分,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吃的着肉,这次能敞开肚子吃,可不得多吃点。
“孟家也不收礼,我本来准备一块枕巾,想要送给小欣呢。”
“人家不缺咱们这点东西。”
说话的人满嘴油花,还不忘给旁边的孩子夹一块大肉。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给吧?这不合适,当初我家里生孩子嫁闺女的,孟家都是随了礼的,小欣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按理该给点。”
人情这东西,有来有往才成情。
“现在是人家的定亲宴,又不是结婚,孟家人不收你能怎么办?我和我家那口子商量好了,等小欣快出门子的时候,给她添一块钱。”
“这么大方?”
邻里邻居的,一般有喜事给个两毛八分的,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一块钱,可不少了。
“我家娃小时候发高烧,差点没烧死,送到县医院没钱,人家医生不给看,他爸没办法,求到孟家,当时孟家老爷子还在,二话不说给钱让我们给孩子看病,我家大娃才能活下来,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就凭这个,给小欣一块钱添妆,不多。”
“也是。”
听到这件往事的人频频点头。
“咱们大队,谁家没承过孟家人情,要不,我们也给一块钱,到时候咱们互相提醒,一起送过去。”
孟鹤宴并不知道乡亲们的打算,倒是周庭桉,无意间把她们的谈话听进耳朵里。
他嘴角扬起笑容,心里闪过《易传》中的一句话。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孟家大抵就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