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药灌下去了一半,洒了一半,皇帝这会儿哪还有一国之君的威风凛凛,脸色死灰,中衣上都是肮脏的药渍。
他冷笑了一声,看着萧天,“没有朕,你在老四面前,就是一个跳梁小丑,你当真以为除掉了朕,就可以当皇帝了吗?”
“父皇记性是不是不好,儿臣说了,对您的皇位没有兴趣。”
皇帝眉头一皱,“你…你还想干什么?”
萧天勾勾唇,“父皇昏睡了这么久,对边关军情不了解,你倒下之后,边关接连发来数道急报,沈长赫已死,永宁侯府世子不堪重用,没有拦住西域大军,如今,西域已经快要攻进城了。”
“不可能!”皇帝很是笃定,他大梁不说铜墙铁壁,也是重兵把守,即便西域突破了边关,想要以这么短的时间打入京城,也是痴人说梦。
“为什么不可能。”萧天笑容有些诡异,“西域的领头大将,乃是前申大人的同胞弟弟,儿臣将兵部的堪舆图给了他,有了堪舆图,大梁的防线,又算的了什么。”
“孽障,你个孽障,朕就该杀了你!”皇帝怒吼,拖长的音调带着无尽的怒意,面部青筋暴起。
“你竟敢伙同他国,杀戮自己的子民…!”那是老祖宗数代的基业,要是毁在他手中,皇帝就算死,也不能瞑目。
他猩红的眸子疯狂的朝萧天抓来,恨不能撕下来一块肉。
他不是好父亲,或许连一个正常人都算不上,可作为皇帝,他自认为兢兢业业,问心无愧。
他甚至可以接受皇子夺权,至少江山还是他萧家人在坐。
“难道不都是你自己造的孽吗,没有你,又怎么会有我呢。”萧天说完,突然低低笑了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我这半生的耻辱,终于得报了。”
不知是气急攻心,还是药起了作用,皇帝嘴唇蠕动了几下,突然吐出了一口鲜红的血,倒在了地上,只是他眼睛依旧死死瞪着萧天,恨不能将其剥皮拆骨一般。
他眼前突然浮现出萧渊的模样,从幼时对他的仰慕依赖,但后来的淡漠冷然,甚至是争吵对峙……
“渊儿,老四…”
他嘴唇嗫嚅着,发出的声音却小的可怜,只是他不停的念着,萧天还是听清了他的话。
“你要见我四皇兄啊?”
皇帝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可…他怕是进不来,沈长赫,凌辰逸,以及他唯一的兵马都被你调走了,他拿什么来救你呢?”
皇帝眼神再次黯淡下去,深深的悔恨在瞳仁中蔓延,嘴角开始不断的往外流淌鲜血。
没有人在意他此刻的心境,也没有在意他的死活,萧天站起身,冷冷睨着他,“父皇别激动,等西域大军进城,我一定会让你们父子尸体团聚的。”
萧天离开了大殿,刘公公才站起身走过去想要把皇帝扶起来,却被皇帝用力推开,“贱…贱奴。”
“皇上,这个时候,还是保命要紧。”刘公公再次上前,手下用力将皇帝给扶上了床榻。
皇帝怒气填胸,眼前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却突然塞进了他的掌心,皇帝微怔,抬眸看了刘公公一眼,面上却不动声色。
“皇上放心。”刘公公留下这一句,便快步离开了宫殿。
等宫殿门被合上,皇帝垂头看了眼手中的小瓷瓶,里面是一颗黑色的药丸。
他想起了自己方才喝的那碗药。
从喝下后,他就呼吸困难,喘不上气,胸闷气短,更是腿脚无力,莫非…这是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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