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杨小花,听到开门声,下意识地转过头来,见是王建国来了,她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与热情。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她连忙站起身,双手下意识地抚平了身上病号服的褶皱。
由于起身动作有些急,她还不小心碰到了身旁的小桌子,桌上的水杯轻轻晃动了几下,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恩人,您来了,快,快请坐!”
杨小花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病房里仅有的一把椅子旁,将椅子往王建国的方向轻轻挪了挪,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眼中满是敬意。
回想起这段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自从王建国不辞辛劳、历经艰险寻回能救治她父亲的药后,杨小花的心中就对王建国充满了感激。
在她看来,王建国简直就是自家的大恩人,如果不是他,父亲恐怕早已危在旦夕。
这份恩情,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间,让她平日里见到王建国时,总是不由自主地收起了小姑娘的俏皮与任性,转而变得处处恭敬。
她微微欠身,待王建国走到椅子旁坐下后,才又缓缓地坐回到床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王建国。
似乎只要看着他,心里就能多一份安稳。病房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打破这略显凝重的氛围。
杨小花抬眼瞧见王建国进了病房后,目光就一直在屋内逡巡,心里便猜到他多半是来找赵书卓的。
她微微抿了抿嘴唇,稍作犹豫后,还是轻轻走上前,脸上挂着一抹羞涩又带着敬重的笑容,对着王建国轻声说道:
“恩人,我知道您是来找赵大哥的,他这会儿刚去食堂打饭去了,应该还没走多远。”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病房门外的方向,眼神里透着几分笃定,似乎能透过那长长的走廊看到赵书卓的身影一般。
顿了顿,她又像是生怕耽误了王建国的急事,神色变得有些焦急,语速也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您要是有急事找他,我……我现在就去叫他回来吧。”
话语间,还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软糯与怯意,那微微颤抖的尾音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她边说着,边匆忙转身,小步快跑向门口,脚下的病号鞋在地面上蹭出轻微的“沙沙”声。
刚到门口,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刹住脚步,回首望向王建国,双手不安地揪着衣角,补充道:
“恩人,您先在这儿歇会儿,我马上就把赵大哥带回来,不会耽误您太久的。”
见杨小花脚步匆匆,就要迈出病房门,王建国赶忙一个箭步跨上前去,伸出手,轻轻喊住了她:
“小花同志,等一下。”
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杨小花的脚步瞬间停在了原地。
王建国微微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看着杨小花略显单薄的背影说道:
“小花同志,不用这么着急去叫他啦,我在这儿等他回来就行。”
说罢,他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仿佛是在留恋这段时间与大家相处的点滴,又像是对即将离开有些不舍,但很快,那份怅惘被坚定所取代。
他接着开口,语气沉稳中带着几分决然:
“我是来叫他回去的,车票都已经订好了,我们该走了。”
一边说着,王建国一边从兜里掏出两张叠得方方正正的车票,在手中轻轻掂了掂,车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在附和着他的话语。
这两张车票,承载的不只是一段旅程,更是他和赵书卓即将回归的责任与使命,是他们迈向新征程的“通行证”。
杨小花转过身来,眼中满是惊讶与不舍,嘴唇微微颤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王建国抢先开了口。
王建国走上前一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带着几分亲近与恳切:
“还有……你以后可别再叫我恩人了,每次听到这个称呼,我这心里就特别别扭。”
“你就把我当成自家人,叫我王哥,或者建国哥都行,听起来多亲切啊,是不是?”
说到这儿,王建国还轻轻拍了拍杨小花的肩膀,像是要把这份亲近感实实在在地传递给她。
病房里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吹过,像是在轻声诉说着离别的前奏。
杨小花轻轻地点了点头,那一头乌黑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了几下。
她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笑容,轻声说道:
“那我叫你建国哥吧,建国哥。”
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刚刚破冰的溪水,潺潺流淌,带着一丝怯意与亲近。
刚叫完这一声,杨小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抬起头望向王建国,急切地问道:
“你们……你们什么时候走啊,这么着急吗?”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说话间,她的目光紧紧锁住王建国的眼睛,仿佛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又似乎在心底默默期盼着这个答案能来得晚一些。
其实,从听到王建国提及要带赵书卓回去的那一刻起,杨小花的心里就像被一块大石头重重地砸了一下,泛起了层层涟漪。
她努力地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可那股失落感却如同藤蔓一般,在心底肆意蔓延,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想起这段日子以来,赵书卓在医院里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每天给自己讲外面的新鲜事儿,逗自己开心。
帮自己打水买饭……那些温暖的点滴瞬间如同电影片段一般,在脑海中不断放映。
如今,得知他即将离去,杨小花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
她微微低下头,试图隐藏眼中闪烁的泪花,不想让王建国看出自己的脆弱。
可那微微颤抖的双肩,还是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