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厂没有淘汰……”
销售科长皱眉,“你是听见什么风声了?”
他神色复杂,觉得眼前的小姑娘真是不简单。
不过他也不好对向思浓说重话,因为多亏了向思浓,才有几个军嫂时常来拿货拿到大集上去卖。
要不是有这点收益,他们厂可能直接全面停工了。
向思浓道,“王科长,不如您帮忙去问问?”
“你想要几台。”
向思浓道,“六台。但我不要太旧的。”
王科长骄傲的哼了一声,“我们厂里的缝纫机就没有低于八成新的,我们前年年底才换的缝纫机,不过去年用的也不多,今年……唉,你也知道。”
说到后头什么骄傲也没了。
“我去问问。”
说实话让一个老工人承认厂子不行了,得变卖机器了,这是很残忍的事情。
但向思浓可不会有太大的觉悟。
她就是想解决自己的问题,降低自己的生产成本。
她店里的缝纫机就是普通家用的缝纫机,但服装厂里的缝纫机却是经过缝纫机厂特制的,价钱也比普通缝纫机要贵,普通家用的一百六十多块钱一台,这些服装厂里的,估计最少也得二百多块钱一台。
必须得搞。
没一会儿,王科长就来了,跟在他后面的是厂里的杜厂长。
杜厂长快六十了,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锐意进取这方面几乎想都不用想。在南方很多服装厂改革的时候,北方的这些服装厂领导还固守着以前的理念,厂子就很难发展。
厂里的领导不动,员工更不敢动。
着急上火也没用,工资发不出来就发衣服。虽然厂里还没到这地步,但估计也不远了。
因为服装厂已经很长时间没开工了。
杜厂长两鬓斑白,“向老板是从谁那儿得到这个消息的?”
这件事儿他们也只是内部讨论过,是想着将厂里的规模缩减一下,生产线也停两条,在想想其他办法,好歹把这几个月的工资发一点儿下去,不然时间长了,员工肯定有意见,如果聚集起来闹事就不好了。
杜厂长的想法也很简单,无论如何得撑到他今年六月份退休,不然他才真是晚节不保,至于之后会怎么样,杜厂长就管不乐了。
向思浓笑道,“因为这事儿南方一些厂子也发生过,所以并不难猜。当然,咱们厂里这事儿我也没猜到,其实就是我需要缝纫机,过来碰碰运气。”
这话也是实话。
能掐会算这事儿在她这儿没有。她自己经商都是一点点摸索,怀孕后记忆力都下降不少,还指望她能记起什么来啊。
她所能做的就是根据自己的经验来猜测一下,碰碰运气又没什么损失。凭借她给介绍的顾客,厂里就算不答应也不能怎么样。
向思浓的态度太真诚了,杜厂长叹了口气说,“这些缝纫机前年年底才换的啊,都很好。”
向思浓点头,“是,王科长已经说了。”
“所以我们即便卖出去价格也不低。”
杜厂长有备而来,直接拿出了他们采购的单子,上头每一台缝纫机都是二百六十块钱。
但那时候购买还是需要缝纫机指标的。
这每个指标都是值钱的,只是去年开始各种票据慢慢取消,这指标也不能算了。
向思浓道,“我给您出个价,还是您给我出个价格,我看看合适不合适?”
杜厂长道,“指标咱就不算了,一台二三十块钱。我给你送货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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