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炎喝了一肚子水。
许砚秋给他做人工呼吸,总算小命还在。
赵玉莲哭着把小儿子背回家,熬汤给孩子喝,又跟顾耀堂发火,逼着他给孩子道歉。
顾耀堂不干:“他是我老子?”
赵玉莲想起儿子刚才义无反顾跳鹰潭的样子,心里的恐惧战胜了对顾耀堂的怯弱:“你不道歉,那以后我们就分开吧,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顾景元立刻道:“妈,我和景炎跟着你。”
顾耀堂气得又要骂人。
床上的顾景炎一边咳嗽一边道:“妈,不用分开,家里有老鼠药,你晚上把老鼠药拌在饭里头。
我们一起吃,一家人死在一起,齐齐整整的。”
顾耀堂肚子里骂骂咧咧,见这个小犟种不怕死一样,只能暂时服软:“我错了好吧,别闹了祖宗!”
顾景炎趁机谈条件:“以后你出去干活,我跟我哥要轮着跟着你,钱给我们。”
顾耀堂不干:“那我不白干了?”
顾景炎扭头:“妈,去拿老鼠药来。”
顾耀堂气得很想掀桌,他只能第二次服软:“给你给你,都给你行了吧!你是我大,我是你孙子!”
站在门口的许砚秋想起曾经顾家父女两个整天吵吵闹闹的日子,轻声笑了笑。
就这样,顾家兄弟两个取得初步胜利。
打那以后,顾耀堂只要出去干活,兄弟两个至少有一个跟着他,嘴上说是给赌鬼爹帮忙,其实是为了收钱。
有时候人家不给钱,哪怕给两个鸡蛋,兄弟两个也要收过来。
顾耀堂很多次要反悔,顾景炎才不怕他,立刻从兜里掏出一包老鼠药,要跟兄长一起吃。
顾耀堂想起他跳鹰潭时的狠劲儿,知道这小子真敢吃老鼠药!
他就这两个孩子,要是一起吃了老鼠药,他还混个屁!
没办法,顾耀堂只能把东西和钱都给两个儿子。
顾景炎收了钱和东西回家后并不会交给母亲,因为母亲守不住钱。
他负责支配家里的钱和东西,顾景元帮弟弟打掩护,从不告诉父母家里的钱藏在哪里。
哥儿两个藏钱没有任何人能找到。
当然,哥儿两个也没告诉任何人,顾景炎兜里的那包老鼠药是假的,里头装的面粉。
话转回来,秋天开学的时候,许砚秋带着妹妹和顾家兄妹两个一起去报名。
让他失望的是,学校有个省城来的插队青年,但不是闵校长。
许砚秋难过一会儿后释怀,他能回来就是莫大的幸运,本不该强求太多。
报完名,回家的时候,他碰到了金燕。
此时的金燕还是大队支书的掌上明珠,她看到许砚秋后笑着打了个招呼:“砚秋。”
许砚秋对着她笑了笑:“金燕姐。”
双方各自回家,许砚秋暂时还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金燕,他对顾景炎道:“景炎,你想上大学吗?”
顾景炎呆住了:“上,上大学?”
许砚秋点头:“是的,上大学。景炎,你跟你哥悟性这么好,要去读书,不读书可惜了。”
顾景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上大学?
“小秋哥,大学可难上了!”
许砚秋鼓励他:“景炎,如果连想都不敢想,那就永远成不了事!
以前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能掌管家里的钱,还能管顾二叔,你看,你努力几次,现在就能在家里当家。”
顾景炎的双眼亮了起来:“小秋哥,我要是上了大学,我爸肯定听我的。”
“是的,顾二叔畏威不畏德,只要你比他厉害,他不敢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