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县衙门前贴出一张告示,瞬间引起众人围观。
如今粮价涨成这样,老百姓都快要活不下去了。
大家都在关注着县衙,期盼着县令能下令,逼迫几大粮商降价。
百姓们人头攒动,围在告示前面。
有识字之人大声念道:“本县县令大人有令。
由于粮食产地受灾,且运输不便,三日之后,粮价需上涨至五两一石。
切切此令!”
听了这几句话,在场的老百姓顿时跟炸了锅一样,现场一片哗然。
“什么?要涨到五两银子一石?这还让人怎么买得起?”
“辛辛苦苦去挖石头,本来以为多赚个一二两银子,能让全家过上好日子,哪想到粮价涨这么贵,这比以前买的粮食还少了。”
“县令大人怎么能帮着粮商抬价?这摆明了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没错,要不是县衙发布命令,只凭粮商也不敢涨成这样。”
“我们要面见县令大人,恳请大人给我们个说法。”
“对,让县令大人给个说法。”
气愤的百姓立即封堵了县衙,纷纷讨要说法。
但门口被北林卫挡住,他们也不敢硬闯。
林舒在县衙之内,并未出来跟百姓见面。
大家闹腾一阵,只能骂骂咧咧地负气离去。
有了官府的政令,粮食马上要涨到五两,也就成了事实。
几大粮商开始大量备货,都想着趁着价高,狠狠地赚上一笔。
毕竟这个价格闻所未闻,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那个店了。
同时,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至周边诸县,以及附近数个州府。
外地的商贾们也都闻风而动,纷纷通过水陆运输,将粮食运抵六华县,意图分一杯羹。
很快,就到了三天以后。
几大粮商同时挂出牌子,把米价提到了五年银子一石。
那些外地粮商,也都摆上摊位,也用五两的价钱售卖。
可是,他们并没有看到预料中,百姓纷纷抢购的景象。
各大粮店门前,几乎门可罗雀,根本无人前来购买。
无论伙计如何吆喝,声明这是官府定的价钱,百姓们必须得接受。
可是老百姓根本就不买账。
大通粮店的掌柜周大通亲自来到店铺前面,只有熙熙攘攘的人前来,只一看到价钱,便摇着头离去。
他想到后面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存粮,不由隐隐有些担忧。
为了这次能赚个大的,他已经把所有的钱全都拿出来,全都换成了粮食。
若是卖不出去,粮食存在库房之中,就要发霉了。
他打发伙计道:“你去别处看看,程氏和其他粮店,是否也这样。”
小伙计赶忙小跑着去探听消息。
不多时,便匆匆跑回来,气喘吁吁道:“东家,都一个样,价钱是提上去了,但根本没人买。”
周大通气的直跺脚道:“这小县令,这不是坑人么?
为什么非要涨这么多?
步子大了,岂能不扯到蛋?”
那小伙计道:“现在六华县内,不止咱们几家粮商,另外还多了周边州府的许多粮商。
他们也运了好多粮食过来。
现在咱们城内,已经粮满为患了。
程家粮店已经降成了四两五千一石,但依然没人过问。”
周大通一拍大腿道:“不好,中计了。
赶紧,改成四两银子一石。”
那店铺掌柜迟疑道:“东家,官府可是下令,五两银子一石啊,咱们何必自己降价?”
“你懂个屁!”
周大通气急败坏的大声道:“官府下令有个屁用。
就算定价十两银子一石,没人购买,那不是白搭?”
“那倒也是,”掌柜点点头道,“东家为什么说,中计了?
这里面有什么计谋?”
“你还没看出来?这都是那小县令耍的阴谋诡计。”
周大通道:“他从一开始,恐怕就想着要压低粮价。
只不过知道我们不同意,所以反其道而行之,下令让我们涨价。
我们竟然傻乎乎地信以为真,从外地大量调集粮食过来。
就连那些外地商贾,居然也相信了他的鬼话,纷纷把粮食运过来。
自古物以稀为贵,只有稀缺才能卖上高价。
如今六华县内囤积如此多的粮食,已经粮满为患,还怎么提上价去?”
那掌柜闻言,不由神情愕然,像是被雷击到一样,愣在当场,久久说不出话来。
过了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道:“这计策高明啊,只用一道命令,便把所有粮商全都玩了。”
“高明个屁,”周大通气得七窍生烟道:“快,快降价抛售,要不然老子就赔惨了。”
他赶忙下令,让伙计改成四两银子一石。
可是改过之后,毫无效果。
依然无人问津。
这时候又有伙计跑过来,气喘吁吁道:“东家,不好了,隔壁仁泰粮行已经卖到三两银子一石。”
“三两?”
周大通咬了咬牙道:“给老子改成二两一石。
价钱再改到三天之前,就当这几天白忙活了。”
他们立即把牌子上的价钱,改成了二两。
可怪事出现了。
三天前,二两银子的价钱,百姓们趋之若鹜,纷纷排队。
可经过这一番闹腾,即使又把价钱降了回去,但老百姓却依然无人问津。
百姓们眼睁睁看着,粮价从早上的五两,一直降到中午的三两,又降到二两,大家心里全都蠢蠢欲动。
二两银子,已经咬咬牙可以接受。
有许多人正在蠢蠢欲动之时,突然有人在街上吆喝道:“县衙出售平价粟米,五钱银子一石。
大家快去买啊。”
老百姓听到这声吆喝,全都要疯狂了。
其实在粮价未涨之前,也就是五钱银子一石,跟周边其他州府差不多。
只不过近来经过炒作,才翻了好几倍。
此时粮价又降回到正常水平,百姓们如何不兴奋?
大家纷纷跑去府衙门前购买。
瞬间便排起了长龙,绵延数里。
与之相对照的,便是那几大粮商和外地来的投机客。
他们死咬着二两银子一石的价钱,却连个来询问的都没有。
所有粮商们看到县衙这操作,纷纷回过味儿来,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