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内,烛火摇曳,光影在雕花窗棂上诡谲地舞动,恰似皇后此时纷乱如麻的心绪。
皇后端坐在榻上,身姿僵硬,宛如一尊凝固的雕像,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那沉沉夜色。
前几日,她收到了心腹巴朗的密信,信中的内容仿若一道惊雷。
在她心间轰然炸开——阿桂不知为何,竟突然之间,率领所有兵力浩浩荡荡地班师回京。
如此一来,皇上身边的守卫力量,瞬间变得空虚薄弱,仿若一座不设防的城池。
巴朗在信中告知,他们瞅准了这绝佳时机,已然准备对皇上痛下杀手,实施刺杀行动。
自收到这封信起,皇后的心便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悬在了嗓子眼儿。
每一个夜晚,她都这样枯坐在窗前,死死地盯着窗外的夜色。
从月升盼到月落,直至破晓时分,曙光初现,将她那憔悴的面容映照得愈发惨白。
她心中暗自盘算,一直在焦灼地等着皇上龙驭宾天的消息传来,仿若那是一道开启她全新人生的密令。
只要这消息一到,她便能立刻调兵遣将,早做准备,扶持自己的亲生骨肉十二阿哥上位。
届时,这后宫乃至整个朝堂,都将在她的掌控之下。
然而,一夜又一夜过去了,期盼中的消息仿若石沉大海,音信全无。
可皇后并未就此罢休,她的执念仿若燃烧的炭火,愈发炽热,依然执着地盼着,那眼神中的疯狂与决绝让人不寒而栗。
在她心底,对乾隆与萧云的恨意仿若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的理智。
她恨不得这二人即刻共赴黄泉,方能解她心头之恨。
不仅如此,她还特意下了一道阴狠毒辣的命令,叫巴朗在刺杀之时,务必率先毁掉萧云的容颜。
在她扭曲的心中,即便萧云难逃一死,她也绝不打算放过,定要让她死得凄惨无比,以泄心头之愤。
夜色如水,悄然漫入延禧宫,烛火在这静谧之中轻轻摇曳,光影在雕花窗棂上晃荡。
令妃独自坐在寝宫之内,她的身姿略显单薄。
她的手中,轻轻握着永琰平日里最喜欢玩的拨浪鼓,那鼓身的彩绘已有些斑驳,想来是被永琰的小手,无数次摩挲所致。
她纤细的手指缓缓抚过鼓面,仿佛还能感受到永琰握住它时的温热。
一时间,往昔永琰在身边嬉笑玩耍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现。
令妃的目光缓缓移向一旁,那里整齐叠放着永琰曾经穿过的衣衫。
她轻轻拾起一件小袄,手指摩挲着衣角,料子是上乘的绸缎,触手柔软,却也勾起了她心底无尽的思念。
“也不知道永琰跟着皇上过得如何?”她喃喃自语,声音轻柔得如同窗外的微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永琰第一次离开她这么长时间,她感觉自己的心好似也被掏空了一角,空落落的,没着没落。
“咳咳……”令妃轻咳了几声,她抬手捂住嘴,胸口微微起伏,只觉一阵气闷。
近些时日,她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每到夜晚,寒意入体,这咳嗽便愈发频繁起来。
她心中明白,自己这病,怕是难以根治了。
想到此处,她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罢了,索性也就释然了。
在这深宫里,生死仿若只在一念之间,她又何苦执着。
况且,不管怎么说,永琰终究是皇上的亲生儿子,有皇上的庇佑,他的前程总归是差不了的。
又想起云云,那个善良得如同春日暖阳般的女子,将永琰托付给他们,她很放心!
她缓缓起身,莲步轻移至窗前,伸出手,轻轻推开窗扇。
如水的月色瞬间倾泻而入,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却也难掩那一抹淡淡的哀愁。
令妃静静地伫立在窗前,目光望向远方。
那是永琰离去的方向,思念仿若无尽的丝线,随着月光蔓延至远方。
她在心底默默祈祷,愿永琰一切安好,哪怕自己,无法亲眼见证,他成长为参天大树,只盼他一生顺遂,无灾无难。
与此同时,画舫在悠悠水面上轻轻晃荡,天,快要破晓了。
晨曦的微光透过舱窗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洒了进来,似是给这狭小的空间蒙上了一层薄纱。
萧云在睡梦中只觉周身暖烘烘的,仿若抱了个极大的暖炉,那暖意源源不断,烘得她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许久之后,萧云悠悠转醒,刚一睁眼,就瞧见身旁的乾隆面色潮红。
平日里那深邃有神的双眸紧紧闭着,眉头蹙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额头上更是烫得吓人。
萧云瞬间睡意全无,心猛地一揪,忙伸手去探乾隆的额头,触手的滚烫让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热度,怎会如此之高?
萧云不及多想,随手拽过一件外衣,三两下裹在身上,疾步冲向舱门,一把拉开。
她冲着外面大声喊道:“快去叫常寿过来,弘历情况不妙!”
声音急切而慌张,在这寂静的清晨,瞬间打破了画舫周遭的安宁。
暗卫们训练有素,闻令而动,如鬼魅般穿梭。
不过片刻,便将还在睡梦中的常寿硬生生从床上拽了起来。
常寿睡眼惺忪,衣服也只是随意披挂着,脚下趿拉着鞋子,就这么迷迷糊糊被拉扯着一路小跑。
直到迈进乾隆的船舱,瞧见眼前的景象,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他赶忙上前,坐在床榻边的矮凳上,手指轻轻搭在乾隆的腕上,屏息凝神,细细诊脉。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常寿的脸色愈发凝重。
他心中暗忖:皇上这是得有多挂心萧妃娘娘,才会惊吓得这般模样啊?
风寒未愈,伤上加伤,情绪大起大落,身体再好的人,也经不住这般折腾。
萧云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常寿,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在一起,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她焦急地问道:“常太医,弘历他到底如何了?你快说!”
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眶也微微泛红,显然是急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