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吃酸辣花菜的林子柒 作品

第308章 云儿别看

萧云款步走到船舱门前,伸手缓缓推开,只见常寿正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外,仿若一尊雕塑,静静等候着传唤。

萧云见此,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道:“常太医,麻烦你了。”

常寿微微颔首,神色恭敬,轻声应了句“娘娘客气了。”

便抬脚跨过门槛,稳步走进船舱。

一入舱内,常寿径直走到乾隆床边,先是净了净手,随后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乾隆的手腕之上。

他微闭双眸,屏气敛息,细细地为乾隆把起脉来。

萧云则站在一旁,满目关切,心急如焚地追问,“弘历的身体如何?”

片刻后,常寿缓缓收回手,脸上浮现出一抹让人安心的微笑,“娘娘安心,皇上的身体恢复得不错。

只是这几日,还需要卧床静养,切不可劳神费心。”

说着,常寿又将目光投向乾隆受伤的胳膊,动作轻柔地解开那层层缠绕的纱布。

纱布一点点剥离,露出的伤口愈发清晰。

萧云心下好奇,又满是担忧,忍不住凑上前去,想要一探究竟。

乾隆却似心有灵犀一般,眼疾手快地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遮住了萧云的眼眸,带着几分宠溺与不愿她受惊的小心,低声道:“云儿,别看。”

此时,常寿已然全神贯注地开始处理伤口。

只见那伤口狰狞可怖,仿若一条蜿蜒的暗红色蟒蛇,盘踞在乾隆的胳膊之上。

伤口边缘的皮肉向外翻卷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色泽,中间的血肉模糊一片。

还隐隐渗着血水,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凶险。

常寿手持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沾了药水的棉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伤口周边,试图清除那些已经干涸的血痂。

每触碰一下,乾隆的身体便会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一下。

尽管常寿已经极力控制力度,手法娴熟且轻柔。

可那深入骨髓的疼痛,终究还是让乾隆忍不住叫出了声。

这一叫,如同在萧云心中敲响了一记重锤。

她再也按捺不住,伸手一把将乾隆附在她眼前的手拽了下来。

刹那间,那狰狞的伤口毫无遮挡地映入眼帘。

萧云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簌簌地滚落下来,滴落在船舱的地板上。

她哽咽着唤道:“弘历……”

乾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脸色也因疼痛而略显苍白。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撑着出言安慰,“没事,朕不疼,云儿别哭,你一哭朕心疼。”

说着,乾隆抬起那只未受伤的胳膊,颤抖着手指,轻轻替萧云擦拭着不断涌出的眼泪。

然而,萧云的悲伤仿若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那晶莹的泪珠依旧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乾隆见状,忍不住焦急地催促一旁的常寿,“你快点。”

常寿听闻,手上的动作愈发麻利起来,迅速为乾隆上好药,又拿起干净的纱布,一圈一圈仔细地包扎起来。

待伤口处理完毕,长寿匆匆忙忙收拾起药箱,像是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被这满舱的悲伤淹没一般,说了一句,“臣告退。”

便撒腿快步跑出了船舱。

萧云望着常寿离去的背影,抽噎声渐渐止住,嘴角反倒勾起一抹带着泪花的笑意,转头对乾隆说道:“弘历,我是不是把常太医吓着了?”

乾隆伸手揽过萧云纤细的腰肢,将她轻轻拥入怀中,略带无奈地打趣道:“你吓没吓到他朕不知道,但你吓到朕了,别哭了好不好?”

萧云扑进乾隆怀里,泣不成声地说道:“我心疼你。”

这句话一出口,乾隆的呼吸猛地一滞,心间仿若被一道暖流贯穿。

他轻轻抚摸着萧云的长发,感慨道:“朕知道,朕以后定会好好保护自己,不再受伤的,不会再让云儿掉一滴眼泪。”

萧云却幼稚地伸出手指,带着鼻音说道:“好,那我们拉钩。”

乾隆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只好放开禁锢在萧云腰间的手,和她郑重地拉钩。

乾隆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会幼稚到这般程度。

不过,只要那个人是云儿,哪怕再幼稚的事情,他也甘之如饴,愿意陪着她一起去做吧!

宽阔的运河之上,船平稳地破浪前行,船身四周的河水被划开,泛起层层洁白的浪花,仿若灵动的舞者在欢快跳跃。

那些黑衣人被斩杀殆尽,巴朗又受了重伤,这一路行来,再无惊心动魄的刺杀场面扰乱人心。

只是,船内的日子却渐渐变得有些百无聊赖,狭小的空间、单调的景致,让这几日的时光变得格外难熬。

乾隆斜靠在船舱内的软榻上,他的胸膛缠着洁白的绷带,隐隐透着血迹,那是前些日子为护云儿所受的伤。

虽说日夜都能将心爱之人拥入怀中,可这伤却像一道无情的枷锁。

让他只能看不能“吃”,于他而言,这无疑是最大的折磨,仿若心口被千万只蚂蚁啃噬。

每到夜晚,萧云温软的身躯紧贴在他身旁,那淡淡的体香萦绕在鼻尖,撩拨得他心痒难耐,却又无可奈何。

萧云侧卧在他身侧,眼眸中透着几分促狭,甚至还挑衅地开口说道:“现在知道难受了,下次看你还敢不敢用苦肉计。”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嗔,仿若春日里的微风,轻柔中带着俏皮,手指还轻轻点了点乾隆的胸口。

故意触碰到那伤口附近,引得乾隆倒吸一口凉气。

乾隆一把拽住萧云的手,紧紧握住,似是要将她的手嵌入掌心,眼神中满是委屈与急切:“朕当时就怕你不理朕,哪还顾得上身体啊。”

那语气就像个犯错后急于辩解的孩子,眼巴巴地望着萧云,希望她能懂自己的一片苦心。

就这般在打打闹闹、甜甜蜜蜜中,一晃几天过去。

乾隆的伤势也好了大半,精神头明显好了许多。

此时,傅恒的声音在船舱之外响起,“皇上,臣有事要禀。”

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舱内的温馨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