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危机四伏
晨雾像块浸了煤灰的纱巾裹着营地,牟勇用刺刀挑起沾满腐殖土的枯枝时,刀刃震落三滴露水。
萧云单膝跪在泥地里,皮手套按过脚印边缘的冰碴,月光正巧从云缝漏下来,照着鞋印后跟处不自然的三角缺口。
";比咱们的军靴宽两指。";牟勇把刺刀横在脚印上方当尺子,刀鞘上的红穗扫过萧云鼻尖,";要我说就该点二十个弟兄——";
";嘘。";萧云突然扯下右手手套,裸露的掌心贴上冻土。
系统仓库里的危险预警器虽然灰了,但此刻指尖传来细微震颤,像有无数蚂蚁正沿着地脉爬向物资仓库。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平型关缴获的日军行军日志,那个叫小野的军曹在最后一页用指甲刻下的";地鼠";二字。
吴后勤官抱着账本跑来时,棉鞋在结霜的草甸上打出凌乱的节奏。
他腋下夹着的温度计磕在铜纽扣上,玻璃管里的水银柱疯狂跳动。";所有米袋都重新过了筛,炮弹引信用蜂蜡封了第三遍。";他掏手帕擦汗的动作活像在拧湿抹布,";就是那批盘尼西林......";
萧云起身时带起一片沾着冰晶的枯草,军大衣下摆扫过牟勇腰间的信号枪。
当物资仓库的铁门在十米外吱呀作响,他突然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上个月签到系统给的《毒物鉴别手册》第137页,氰化物检测法配图正是这种气味。
";老吴,让卫生连把药品箱搬到防空洞。";萧云说话时盯着仓库屋檐垂下的冰棱,第二根冰棱尖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用帆布蒙着搬,就说是防潮。";他摸出衣袋里的怀表,表盖内侧还沾着秦情报员口红留下的淡香,此刻秒针正卡在7和8之间颤抖。
牟勇突然用刺刀柄捅了捅萧云后腰,刀柄上缠的粗麻布在军大衣上勾出条白痕。
顺着他努嘴的方向,三个挑着箩筐的炊事兵正绕过弹药箱堆成的小山,箩筐里腌萝卜的酸味混着某人绑腿散发的艾草味,在雾气里搅成可疑的漩涡。
";你带三班去查查西边断崖。";萧云突然提高嗓音,左手在背后给牟勇打暗号——那是他们上月在战壕里发明的";蜘蛛手势";,弯曲的小指代表需要安插暗哨。
当牟勇的脚步声混入晨间操练的号子声,萧云弯腰捡起块带苔藓的碎石,石头上新鲜的刮痕组成半个";卍";字符。
吴后勤官的圆珠笔在物资清单上戳出个墨点:";萧组长,蓖麻油运输车改装进度......";
";用三号方案。";萧云从系统仓库调出昨天签到的紫外线手电筒,蓝光照过账本时显出三行隐形数字——那是冯参谋用茶水写的备用密码。
当手电光扫过仓库墙角的蜘蛛网,某只腹部带红斑的园蛛突然坠着丝线逃向通风口。
冯参谋掀开棉帘闯进来时,眼镜腿上的胶布沾着沙盘用的蓝旗染料。";松本联队的行军锅数量不对!";他挥舞的电报纸擦过萧云耳际,油墨味里混着截获密电特有的焦糊味,";正常编制该有......";
萧云突然按住冯参谋的手腕,对方袖口的黄铜纽扣硌得他虎口生疼。
在两人交错的阴影里,紫外线正照出电报纸边缘半枚带火药残渣的指纹——和三天前被击毙的日军信使右手拇指完全吻合。
";报告!";卫兵的声音在门外炸响,惊飞了屋檐下的寒雀。
萧云转身时顺势踢翻了墙角的铁皮水桶,泼出的水渍在地面蜿蜒成太原城防图的轮廓。
当他的皮靴踩过";汾河";位置的水洼时,系统仓库突然弹出个闪烁的红色叹号——上次出现这个标志,是王家峪遭遇毒气弹前十分钟。
月光彻底隐入云层时,萧云摸到军装内袋里硬邦邦的物件。
那是今早签到获得的微型发报机,此刻正在他掌心规律地发烫,像揣着块烧红的怀表。
防毒幕布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远处白桦林里转瞬即逝的反光,恍若毒蛇吐信时闪过的磷火。
晨雾尚未散尽,萧云已带着吴后勤官钻进了三号仓库。
紫外线手电筒扫过摞成小山的木箱,在盘尼西林包装盒上照出诡异的蓝绿色荧光。
吴后勤官举着温度计的手突然僵住——那些本该密封的玻璃瓶口,此刻正泛着蛛网状的裂纹。
";把三号仓库温度记录本拿来。";萧云从系统仓库调出硝酸银试剂,深褐色的液体在试管里微微荡漾。
当试剂滴在瓶口裂缝处腾起白烟时,吴后勤官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弹药箱上,墨汁在《药品交接单》溅出蝌蚪状的黑点。
牟勇此刻正攥着个满脸通红的年轻士兵的武装带,对方绑腿上沾着的苍耳子在晨露里泛着油光。";你他娘以为老子愿意当恶人?";牟勇突然扯开领口,露出锁骨处狰狞的弹孔伤疤,";去年腊月二十八,二柱子就因为没查清送粮老乡的箩筐底...";他声音骤然低下去,从贴身口袋掏出半片染血的军号碎片。
仓库这边,萧云正用镊子夹起针剂瓶口的结晶物。
显微镜下,六棱柱结构的毒素晶体宛如微型匕首,这分明是他在现代资料库里见过的蓖麻毒素改良型。";立即封锁所有医疗物资。";他转身时军大衣带翻了两箱绷带,纱布卷滚过地面沾满试剂残留的紫色污渍,";通知各营卫生员,接触过这批药品的战士全部隔离观察!";
";报告!
西断崖发现绳结标记!";传令兵冲进来时,钢盔上还挂着半截蜘蛛丝。
牟勇带着的搜查小队此刻正蹲在岩缝前,三股绞缠的麻绳末端打着特殊的水手结——这是他们在太原城地下党培训时重点强调的日军特高课联络暗号。
萧云赶到时,正看见牟勇用刺刀尖挑开绳结中心的松脂块。
融化的胶质物里嵌着半片樱花花瓣,边缘的锯齿状缺口与他们上月截获的日军第36联队队徽完全吻合。";带警犬班过来。";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怀表边缘,系统仓库里的生物探测器正在疯狂震动,";重点排查半径三百米内的新鲜粪便。";
暮色降临时,营地东南角的灌木丛突然惊飞群鸟。
牟勇按着那个被反剪双手的特务跪在泥地里时,对方领口露出的怀表链正在月光下泛着可疑的铜绿——那分明是改装过的微型照相机。
当冯参谋破译出胶卷上的等高线图纸时,萧云的系统突然弹出血红色的全屏警告,上次出现这种级别的警报还是邯郸火车站爆破案前夕。
寒风掠过铁丝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萧云站在了望塔上轻轻转动缴获的怀表链。
暗格里掉出的底片显影后,赫然是标注着防御薄弱点的营地布防图。
当他把目光投向漆黑如墨的远山时,某种熟悉的震颤再次从地底传来,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波动惊醒了系统仓库里的地震预警仪。
(风雪中传来金属摩擦的细微响动,萧云的手按在腰间信号枪上。
三公里外的山坳里,日军炮兵联队正在校准射界参数。
而营地正门方向,第一缕晨光已经刺破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