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风筝 作品

第二百零七章 冰雹

柳泉村似乎又回到了一年前,突然安静下来,鸡鸣犬吠之外很少听到其它声音,天气沉闷得人发慌。

村委大院没有了人来人往,显得也很冷清,只有老磨盘守护着阵地,旁边老槐树上纹丝不动,兀自倔强地用枝叶记录岁月的年轮。

即便已经立秋,今天也热得出奇,跟着老革命的那条狗即便没怎么走路也气喘吁吁,不断吐着舌头。

老革命瞅了瞅身边的狗,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天气不对,热得不是时候!”

走出大棚,他举目远眺,虽然当下万里无云,但是西北方向有一个昏暗的点在逐渐变大。老革命赶紧扔下手中的锄头,在大棚四周来回地跑,边跑边大喊:“要下暴雨了,大家赶紧加固大棚!”

在大棚里忙活得村民听到老革命呼喊,赶紧出来看怎么回事,都是常年在田里劳作的农民,往西北方向看一眼大家就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忙活了起来。

但是,暴雨来得总比想象中的快,十分多钟后,大家刚加固大棚不到三分之一,突然狂风大作,瞬间风力竟然达到了九级以上。狂风卷起了地上的沙砾、尘土,吹断了一些树干、树枝,也把大棚的覆盖膜搅成了一团,肆意拍打着绝望的脸庞。

突然感到头上生疼,大家才发现下起了冰雹,赶紧躲进了耳房里,虽然身上还被穿堂风吹着,但是起码不用被砸了。

老革命拿起一个板凳坐在了门口,手里捡起来鸽子蛋大小的冰雹又狠狠摔在地上:“老天爷真不给活路啊!”说完这句话,老革命突然站起来,要去扯被狂风卷坏的覆盖膜,但是没拉几下突然往后倒了下去。

好在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老革命,但是他已经神志不清,虽然眼睛睁着,但是既听不到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赶紧打了120急救电话,但是看这个天气估计会耽误很久,老革命这时已经神经呆滞,开始不断流口水,情况不容乐观。

好巧不巧,蔡飞这时刚好来到,开的车挡风玻璃上被冰雹砸出了细纹,开到耳房附近也赶紧躲了进去。

看到里面的情况,蔡飞抱起老革命就往外走,众人反应过来赶紧帮忙把后者安置在车后座上。由于蔡飞之前的拙劣表现,把老革命交给他大家都不放心,跟车走了三个村民。

暴雨倾盆,雨刮器以最高档速工作也不能完全清掉挡风玻璃上的雨水,视线受阻严重,而且冰雹也不断打在车身上,叮当作响,让人心惊胆寒。

这时开车,只能依靠蔡飞对道路的熟悉程度以及较高的心理素质了,所幸是越野车,性能也比较好,可以减少雨水对路况的影响。

蔡飞小心翼翼地在山地公路上开着车,说来也怪,此时他彻底清空了脑中的浮想杂念,竟一门心思想救老革命。

其实,内心里蔡飞特别嫉妒鲁丘他们,因为有一个灯塔爷爷陪他们长大,告诉他们什么是对的。那天,他去老革命家,除了下战书以外,真的想向老革命表示下自己的敬意,但是谁又会相信呢!

说来也怪,从山里出来上了高速后,冰雹、狂风竟然都停了,雨也下得温柔了许多。

蔡飞赶紧加油门提速,生怕因为自己不够快误了老革命的治疗,眼见上了150迈,旁边一起上车的鲁仁义却有点害怕了:“还在下雨呢!这车速行吗?救老革命也得安全第一,不然不但救不了老革命,咱们几个也得报销了。”

蔡飞点了点头,放慢点速度,又立马利用车载电话联系了医院,让他们准备好接收病人,并让鲁仁义他们说了下具体症状。

路上一切顺利,到达省中心医院后经过会诊检查,原来老革命得了脑梗,多亏送医及时,不然将危及生命。接下来,老革命需要马上进行手术治疗,让他们去缴费,鲁仁义和两个村民傻了眼,他们走得匆忙根本没带多少钱。

鲁仁义之前联系了老革命在红塔市的儿女,马上就能过来,又想起宋一一和张斐在红塔市,也和他们打了电话,二者得到情况后说马上到,并利用微信转来一些钱,让他们先去缴费。

这时,蔡飞从外面走了进来:“你们别着急了,费用我交了,马上就能手术!”

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但是眼神里能看出来他们对蔡飞这个人的肯定。

等蔡飞出去找医生,三个人开始了窃窃私语:“这蔡飞虽然办事不地道,但是为人还行!”

“嗯,起码拿咱老农民的命当命,看刚才把他急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孙子呢!”

“我看他来掌握这个公司也行,不是说了吗?给配股份,不会比现在挣得少!”

“得了吧,大棚被冷子砸成那样,谁还要啊?”

看这两个人聊得劲头挺足,鲁仁义赶紧打断:“什么时候了,聊这个闲天,老革命听得了你们这些话吗?”

二人识相地闭了嘴,脸上的愁容却更甚了,这人祸还没说怎么样,天灾先来了,不愁怎么还是正常人。

老革命的儿女过来后,签完字马上就进行了手术,等宋一一和张斐赶来,老革命已经在手术室,便在外面安

静等着。

谁也没想到会看到蔡飞,宋一一、张斐问了鲁仁义才知道具体情况,不禁向他投去诧异且感激的目光。后者低着头啥话没说,感受到宋一一的目光后和老革命的儿女打了个招呼,竟转身走掉了。

张斐望着蔡飞的背影:“一一,你说蔡飞这个人咋这么怪呢?说是好人吧,净干坏事,说是坏人吧,还经常给人一个出其不意的好印象。”

“亦正亦邪、乱七八糟、时好时坏、狮身人面,反正就是挺矛盾的,被各种拼装,搞得我现在头也大,搞不清楚状况!”宋一一皱着眉头说道。

“你之前和他谈恋爱那会就这样?”

“那时没感觉这样啊!”

张斐歪头看向宋一一:“看来你的魅力挺大啊!应该是因为你才有的改变!”

宋一一不置可否,若有所思地想了好一会儿,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孽缘啊!我怎么那么多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