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风筝 作品

第二百零一章 封杀

如此骇人听闻的消息,鲁丘赶紧把右手食指放在嘴巴上,——“嘘!”,然后他和张斐对视一眼,把张宇轩拉倒一个隐秘的角落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话可不能乱讲,你不知道,过去柳泉村和柳溪村有世仇,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等同于出卖族群的叛徒,过去是要断手断脚的。”随后,鲁丘又缓和了语气:“当然,现在二十一世纪了,不等同于过去那个落后的时代,但是说这些话仍然需要谨慎,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刚才我说的那些不算证据?”张宇轩仍然不服气。

张斐接过话茬:“不算,这些事又没有向谁保密过,说不定蔡飞从哪个说者无心的村民嘴里听到的。”

“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呢?就算这个蔡飞道听途说得来的消息,但是他最后说的那些具有威胁性的话,绝对是知道内情才可以做到的。”张宇轩有些急了。

鲁丘点了点头:“你说得有一定道理,但是目前还没有证明他的威胁是真的啊!”

“那就走着看吧!你们太单纯了,自己天真,就觉得天下人也无邪了。”说完这句话,张宇轩走向村委大院,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

鲁丘瞧着张宇轩的背影爽然笑了:“这家伙的背影还有点小可爱呢!”

“对你没有威胁的任何背影都是可爱的!”张斐撇了撇嘴,拍了下鲁丘的脑袋,学着苏联老电影的口吻:“有要紧的事没办呢!青年!收拾好你的行囊,背好你的钢枪,前方有场硬仗等着你!”

鲁丘也挺直腰板,鼻腔和胸腔一起发音:“遵命,指导员同志!”

一天之内,鲁丘拿着签订的合同跑了十几家超市、饭店,都说半个月后的野菜收购没问题,按合同办事,让他放心。还剩下一家没有去,是曾经出现栽赃情况的王总那家超市,想着毕竟有前车之鉴,而且王总为人还不错,应该没啥问题,他都来到车站准备打道回府了。

这时,王总却打来了电话,说有事商量,约定在一家饭店见面。

按照约定时间见面,彼此寒暄后,王总却顾左右而言他,扯着一些有的没的话题,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鲁丘觉察到不对,便主动出击:“王总,其实你不来找我,我也打算去找你问点事情的。”

“合同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脸上也没写着啊!”鲁丘开玩笑缓和着气氛。

王总却把脸色沉了下来:“我喊你过来也为这件事,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而且有人不让我提前告诉你,你们这次可能遇到大麻烦了。”

“什么大麻烦?”鲁丘心头一惊。

“有人在设局,为你们柳泉现代农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设局,别看咱们一切正常,半个月后等你们的野菜上市,就会发现整个市场对你们都是封闭的。”说到这里,王总加重了一下口气:“包括我们超市!”

“谁?为什么?”

“我不能说,但是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是谁,我觉得我们是朋友,而且有之前那档子事,所以给你提个醒。”王总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宁愿承担违约的责任也不能再卖你们村的野菜,因为我们得罪不起他们和他们后面的市场,而且他也答应给我们补偿。”

虽然如此,鲁丘心中仍存一线希望:“就你们超市吗?还是其它和我们签约的超市、饭店都参与了?”

“整个市场!应该不包括省外的市场吧,他们家没那么大的势力!”

鲁丘脑袋里突然嗡的一声,身体晃晃悠悠差点没摔倒——那就是清源省整个市场,蔡飞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量?他这是要干嘛?赶尽杀绝吗?如果是这样,公司就真的到了穷途末路。

王总上前扶了下鲁丘,随后让司机把鲁丘送回柳泉村,上车之前后者强撑精神:“谢谢王总,大恩不言谢,如果闯过这关,鲁丘和柳泉村将涌泉相报!”

王总摇了摇头,忍不住也真情流露:“对不起,鲁丘,本来我可以做得更多,但是代价太大,而且我这个年纪的人不允许我意气用事。”

鲁丘也摇了摇头,却再也说不出话,拍了拍王总,关上车门瘫在了车上,嘴里念叨着:“一朝回到解放前,完了!”

如果清源省整个市场封闭,在鲁丘的认知里等同于宣告柳泉村这一年的努力付之东流,他也将回归到当初那个浑浑噩噩、无所事事的自己。这时,他才知道,柳泉现代农牧业公司是他手里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他的爱情、事业和人生几乎都附着其上,公司的穷途末路也意味着他人生的崩塌。

回到柳泉村,已经晚上九点多,鲁丘在村头下车,直接晃晃悠悠来到村委大院,在老磨盘上躺下来,望着张斐宿舍的方向声嘶力竭喊着:“张斐!张斐!”,却没有发出多大声音。

张斐和宋一一正在洗脚,同时聊着一些闺蜜话题,压根听不到鲁丘在院子里的声嘶力竭。

“一一,怎么感觉你和何宇飞的感情变淡了?”

“我也不知道,淡了吗?还那样吧!”

“你看你这态度,像谈恋爱的女孩吗?像是在婚姻中待了八辈子的女人,一点激情都没有!

“激情,啥激情?同床共枕的激情吗?”宋一一拍了拍被子,指了指枕头:“这方面感觉不如你和鲁丘,有多少不眠的夜晚,……”

没等宋一一说完,张斐一个枕头飞了出去,正砸在宋一一头上:“说正经的呢!你还爱他吗?”

“爱,或者不爱?我也搞不清楚了,反正被惯性一直推着往前走,不是离不开他,而是感觉和其他人也这样!”宋一一把枕头拿过来抱在怀里:“感觉自己越长大越不会爱了,何宇飞救过我你知道,我现在真有点无以为报、以身相许的感觉,而且父母对他评价还不错,就先这样呗!”

“你啊!这是给自己上了一把锁,谁规定被救了就得以身相许的,你父母的感受也代替不了你的感受,爱情这件事还得听自己的。我们家鲁丘就是我自己选的!……”

说到这里,张斐突然噤声,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我怎么听到鲁丘在喊我!”

“我啥也没听到啊!”宋一一也仔细听了听,压根一点声音也没有。

张斐相信自己听到了,打开窗户声音更明显了些,他往磨盘上一看,上面横陈着的正是鲁丘。他赶紧套上拖鞋,急急忙忙来到磨盘跟前,让鲁丘倚靠在自己怀里,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了?累着了吗?这还发烧了!”

“他们要违约,卖不出去了,全卖不出去了,蔡飞真够狠的!张斐,咱们怎么办啊?”鲁丘喃喃道,眼睛里全是泪花。

张斐心疼极了,赶紧安慰道:“没事,没事,我有办法,卖得出去,蔡飞害不死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