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晓。
天边,一缕晨曦射下,照射在重山上人等人脸庞上,但是却无法驱散几人内心的寒冷与阴霾。
东孚山下,海州之地一些修士姗姗来迟。
望着琉化的山脚和山壁,感受着空气中尚未消散的高温,这群海州修士面面相觑。
“此地发生了什么?”
“不是说青州、黑水州、云州的家族修士汇聚在这里吗,那些修士呢?”
这些修士的疑惑,注定了没有人给他们解答。
山巅宫殿群中央的紫虚殿中,气氛沉默得可怕,紫虚门几大高层谁也没有开口,一个个缄口不语。
最终,重山上人率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默的气氛,声音沉重嘶哑开口问道,“你们说老祖殒落在外,与这李宸到底有没有关系?”
南宫正苦笑,“掌教师兄,现在我们就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了。李宸身上有元婴修士剑气,还有一条三阶蛟龙灵宠,要说老祖的死与他没有关系,你们信吗?”
“就算老祖不是死在李宸手上,也是死在那位玲珑仙子手上。凝碧崖早知道老祖身殒的消息,所以他们才肆无忌惮让五州之地的修士上凝碧崖朝拜。”
楚雄眼神阴郁,反驳开口道,“既然凝碧崖李氏知道老祖已经身殒,他们为何不来攻占东孚山?”
唐玉枝笑容凄凉,“或许是他们没有把握攻破我东孚山三阶护山大阵,又或许是李宸忌惮燕国之外那三位金丹修士。”
紫虚门几位高层都是年已过百的筑基修士,他们能修行到今日,自然不是蠢人。
以往,他们还能自欺欺人,封锁老祖已经身殒的消息。
事到如今,他们不得不接受现实,将事情的真相推算梳理清楚。
静!
紫虚殿中静默得可怕。
许久,南宫正朝重山上人问道,“掌教师兄,要不然我们将老祖已经身殒的消息告诉元国的巨木真人,以及虞国那两位魔道金丹修士,朝那三位金丹修士求助。”
“那三位金丹修士定然十分忌惮凝碧崖,忌惮李宸,他们不会放任李宸继续成长的,说不得会对李宸出手。”
南宫正话音落下,其余几人眼神闪烁,有意动之色。
重山上人却猛然摇头,沉声否决了南宫正的提议,“不妥!老祖已经身殒的消息,绝不能让巨木真人、阴月真人、万鬼真人这三位金丹修士知晓。”
“三位金丹修士忌惮李宸,忌惮李宸手中的元婴修士剑气。他们如果知道了老祖殒落的消息,你们猜那三位金丹修士会率先对李宸动手,还是率先对我紫虚门动手?”
南宫正叹气,再次陷入沉默。
其余几人将目光看向重山上人,一个个惶恐不安。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高元忍不住问道,“掌教师兄,依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重山上人眼神沧桑,语气幽幽,“为今之计,我们只有依靠护山大阵,坚守护山大阵了。”
“凝碧崖李氏之所以没有前来攻占东孚山,一方面大概是忌惮元国和虞国三位金丹修士。另一方面,大概也是没有办法攻破我东孚山三阶护山大阵。”
“从今天开始,我紫虚门封山,坚守护山大阵,任何弟子不得出入!”
南宫正、唐玉枝、高元、楚雄几人点头,他们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重山上人沧桑的眼眸看向唐玉枝,继续开口道,“封山之后,直接停了门内所有弟子的灵石丹药等修行资源。我们将资源全部投到唐师妹身上。”
“唐师妹,你今年才一百零二岁,我们当中,你最为年轻,冲击结丹成功的几率最大!”
“倘若你结丹成功,我们紫虚门眼下的困局将迎刃而解!”
其余几人看向唐玉枝,一个个眼神凝重。
迎着几人的目光,唐玉枝面带为难之色,迟疑开口道,“几位师兄,非是小妹不愿。可小妹没有结丹灵物,结丹成功的概率十不足一。结丹失败,修为倒退事小,可若是浪费了宗门资源?”
重山上人摇头,“哪怕结丹成功的概率十不足一,至少也有成功的概率。唐师妹,事到如今,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若是不能新出一位金丹修士,我紫虚道统真要保不住了!”
“是啊唐师妹,为了宗门,哪怕概率再小,我等也不得不铤而走险去赌!”
“自初祖来到东孚山开山立派,我紫虚传承三千余年,绝不能让紫虚道统断绝在我等手中!若是紫虚道统断绝在我等手中,将来我等下了黄泉阴司,有何面目去见紫虚门历代祖师?”
面对几人劝说,唐玉枝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肩膀上压了座大山一般,沉声开口道,“既然如此,为了紫虚道统,小妹拼着折损寿元也要一试!若是小妹成功结丹,将为紫虚续命百年!”
商议之后,唐玉枝在几人目送下进入洞府。
而重山上人则是调度宗门灵石丹药等资源,要做殊死一搏。
南宫正一脸沉重回到自己的洞府,刚回到洞府,南宫正便看到了孙女儿南宫月。
南宫月小腹微微隆起,但是此时的南宫正显然没有注意这些,脸上扯出勉强的笑容,“月儿,你有事吗?”
南宫月点头,然后又摇头,走到南宫正身后,替南宫正揉捏肩膀,轻声开口道,“爷爷,月儿心疼您老人家,想要为您排忧解难。”
南宫正扯出勉强笑容,“月儿,你有这个心思,爷爷很欣慰,但是你帮不上爷爷。”
南宫月揉捏着南宫正肩膀,“不,月儿能帮上爷爷,能帮上我南宫家。”
南宫正豁然起身,眼神严厉看向这个最疼爱的后辈,冷声问道,“什么意思?”
面对南宫正严厉的眼神,南宫月并不害怕,轻声开口道,“爷爷,正所谓树倒猢狲散。紫虚门这颗大树马上就要倒了,我南宫家真要给紫虚门陪葬吗?”
“住口!”
“我南宫家世代受仙门培养,你如何敢说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面对南宫正的喝斥,南宫月没有住口,继续开口道,“爷爷,您清醒一点吧。紫虚门大厦将倾,您老人家还不肯接受事实,真要带着我南宫家给紫虚门殉葬吗?”
“不会的!不可能!我紫虚门传承三千余年,更有三阶护山大阵。太上长老又在重炼紫阳鼎,唐师妹已经开始闭关冲击结丹。凝碧崖李氏想要覆灭我紫虚仙门,不可能的,我紫虚仙门没那么容易倒下!”
“月儿,你休要再说这等大逆不道的言语,否则休怪爷爷无情!”
南宫正已经高高扬起手掌,他表情愤怒,眼神凶狠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儿。
南宫月直勾勾看着南宫正,轻笑道,“爷爷,月儿说得不过是事实而已,就算您要打死月儿,也先听月儿把话说完好不好?”
“爷爷,就算宋旭炼成了紫阳鼎,能对付李老祖吗?唐玉枝冲击结丹,她又拿什么冲击结丹?退一万步说,纵然唐玉枝侥幸结丹又如何,能比老祖在世时法力更深,神通更大?”
“爷爷,您真的了解过李老祖有多么可怕吗?您真的认为紫虚门还能继续占据东孚山吗?”
“难道您真的要带着南宫家给紫虚门陪葬,眼睁睁看着你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死在你面前吗?”
看着剧烈喘气的南宫正,南宫月语气幽幽,“爷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紫虚门大厦将倾,我们不过是为了保全南宫家的血脉,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便是紫虚门历代祖师泉下有知,也怪不得您老人家。”
“只要我们投向凝碧崖李氏,我南宫家会是燕国境内李氏统治之下最为强盛家族。没了紫虚门,我南宫家另起灶炉建立南宫家族便是,如此也算为紫虚门保留了一些道统。若干年后,有了李氏扶持,说不得我南宫家也能出一位金丹修士,从而长盛不衰呢?”
南宫正定定看着南宫月,眼中愤怒消减不少,他内心思绪纷乱,语重心长沉声开口道,“月儿,你不了解凝碧崖李氏。”
“凝碧崖李氏凶强霸道,就算我愿意投靠凝碧崖,凝碧崖能够接受我南宫家投诚?青州、黑水州、化州、平州、云州,五州之地,多少修仙家族惨遭灭族?”
“我南宫家世代受紫虚门栽培,凝碧崖会相信我们,会接受我们投靠吗?”
“就算凝碧崖接受我等投靠,焉知事后会不会过河拆桥?”
南宫月展颜露出笑容,伸手抚摸微微隆起的小腹,“爷爷你看,这是什么?”
南宫正眯着双眼看向南宫月小腹,不耐烦问道,“谁的?”
“爷爷,这是李氏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