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三十二分。
碧水湾ktv六楼666包厢里,果皮瓜子壳撒了一地。
马宇扬正踩着茶几鬼哭狼嚎:\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破音震得花板都在掉灰。
老疤抓起开心果壳就往他领口里塞:\闭嘴吧!人家唱歌要钱你他妈要命啊!\
\都消停会儿!\于子涛踹开满地啤酒罐,从双肩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看看你们今这波操作,尤其是某个手滑的...\他镜片反着冷光,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谁呢谁呢!\马宇扬蹦下来抢电脑,鳄鱼皮带扣卡在茶几角上,差点把西裤扯成开裆裤。
鲁飞窝在沙发角拿着啤酒罐,掰手指头:\九点五十分...十点十分...\突然嚎了一嗓子:\就二十分钟!我要买的大g车轱辘没了啊!\
冯瑶踩着十二厘米的细高跟,灵巧地跨过瘫在地上的马宇扬,端着果盘坐到于子涛旁边。
水晶吊灯的光晕里,她用牙签叉了块哈密瓜递过去:“今是个啥情况,给我们讲讲呗!”眼尾扫过沙发上那件皱巴巴的优衣库外套——谁能想到这个穿得像大学生的人,今刚带他们逃了场股灾。
\讲啥呀,于老板可是要深藏功与名……\马宇扬拱过来要抢瓜,被陈三拎着后脖颈拽开:\滚蛋!上回听你的买新能源,老子电动车充电钱都快赔没了!\
于子涛扶了扶蓝光眼镜,掏出手机划拉两下。
叮咚一声,马宇扬手机响了:\我靠!股票交割提醒?于老板你不地道啊,偷看我短信!\他慌得手机都拿反了,贴膜上还粘着烤串酱。
\投屏没关。\冯瑶噗嗤笑出声,指了指墙上的巨幕。
众人齐刷刷抬头,只见马宇扬账户余额明晃晃挂着7,486,325元。
鲁飞\嗷\地蹦起来:\七百万?!上礼拜你还跟我借二十块钱买煎饼!\他气得把骰盅砸得咣咣响,\骗子!好兄弟一生一起走!\
\我这叫劫富济贫!\马宇扬把手机塞裤裆里,翘起二郎腿嘚瑟:\昨儿不是给你捎了半屉笼包吗?算我还你了。\
\都别吵吵!\陈三突然拍案而起,脸上的蜈蚣疤都涨红了,\要不是于兄弟年初带咱们埋伏川能动力,你们这帮孙子还在桥贴膜呢!\
他掏出皱巴巴的芙蓉王散了一圈,轮到于子涛时忽然换成黄鹤楼,\老弟,抽我的!\
马宇杨瞥了眼黄鹤楼,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芙蓉王,讪笑起来:“陈哥,你这拍马屁的功夫见长啊……”
“咋啦?不服?”陈三后脖颈扭得啪啪响,“要不咱俩练练?”
马宇杨往后一缩:“秀才从来不跟兵讲道理。”
老疤哈哈大笑:\某些人现在嘚瑟,早上挂单的时候...\他故意把笔记本转过去,屏幕上赫然是马宇扬早上错把\卖出1000手\输成\1000手\的交易记录。
\卧槽老疤你黑我电脑!\马宇扬扑过去要抢,被鲁飞拦腰抱住:\原来是你个龟孙害我少赚三十万!赔我车轱辘!\
于子涛慢悠悠啃完哈密瓜,抽出纸巾擦手:\其实...\
他声音不大,但打架的骂街的全都定住了。
冯瑶的香水味飘过来,混着果盘里的榴莲味,居然莫名和谐。
\马哥这次手滑...\他推了推蓝光眼镜,\倒误打误撞成了精准逃顶。\
马宇扬瞬间傲娇起来:\听见没?都听见没?老子这不叫歪打正着,叫赋异禀!\
他扯开领带当红绸带扭起了秧歌,差点把话筒线缠成上吊绳。
\那我呢?!\鲁飞急得直薅自己头发,\我就晚卖二十分钟……\
他掰着指头算:\三十七万能买多少碗牛肉面啊!加肉十年都吃不完!\
冯瑶笑意盈盈地望着于子涛,红唇轻启:\就别吊我们胃口了……\
她指甲上的碎钻在昏暗里一闪,\咱们这儿...最高战绩多少呀?\
所有饶目光全都投向了于子涛。
于子涛摸出个掉漆的保温杯,拧开喝了口普洱茶。
众人屏住呼吸,听见他喉结\咕咚\一动。
\比马哥多个零。\
啪嗒!马宇扬手里的烤肠掉地上了。
鲁飞保持着数手指的姿势石化。
老疤咧着嘴像被使了定身法。
陈三的烟灰落进啤酒杯里都没发现。
\一……一千万?\冯瑶嘴里的鱼皮花生咬得嘎嘣响。
于子涛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像是承认,又像是否定。
“到底多少?”鲁飞憋不住,大头拱到于子涛耳朵边,“你就告诉我好了,我打死都不。”
于子涛淡淡一笑:“再乘个2。”
“两……两千万?”鲁飞\嗝\地一声抽过去了。
老疤淡定地往他嘴里挤了管芥末,呛得他诈尸般弹起来:\苍啊!我的财神爷兄弟唉,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马宇扬突然跪滑过来,抱住于子涛大腿:\哥!亲哥!我家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才遇见你?\
他鼻涕泡都快蹭到人家牛仔裤上了。
\起开!\陈三拎鸡崽似的把马宇扬甩开,\老弟,下回你往东我绝不往西!\
他拍着胸脯保证,震得衬衫扣子崩飞一颗。
突然,于子涛电脑上的股市预警哔哔狂响。
新闻弹出血红大字:拉萨团巨量出逃,xx医药股上演地板!所有人手机同时震动,k线图将要断崖式暴跌的提示跳个不停。
\完犊子了!\
鲁飞又要翻白眼,被冯瑶用高跟鞋尖戳醒:\慌什么!你们都逃顶了,跌到爪哇国里跟你们又有啥关系?\
“哎对呀,我们都落袋为安啦!”
众人如梦方醒,又大呼叫起来。
马宇扬突然窜上点歌台,把《好日子》调成最大音量:\咱老百姓啊今儿真高兴~\跑调跑到西伯利亚去了。
陈三抄起果盘里的圣女果砸他:\别嚎了!赶紧给财神爷点烟!\
马宇扬心领神会,掏出zipo打火机就要往下按。
于子涛一摆手,摸出个计算器按得啪啪响:\今晚一共消费...\
\我包了!\四个嗓子吼得玻璃杯都在震。
服务生推门进来换果盘,被满屋疯魔景象吓退半步——穿西装的在茶几上跳社会摇,纹花臂的捧着保温杯像供菩萨,戴金链子的正跪在地上擦球鞋,还有个大脑袋对着电脑屏幕哭哭笑笑。
\哥,咱这层就剩他们没走了...\新来的弟抱着空酒瓶哆嗦。
领班瞄了眼榨上五位数的消费额,默默把\打烊了\咽回去:\把应急灯打开,他们爱嚎到几点就几点。\
午夜时分,金融街的霓虹灯牌渐次熄灭。
666包厢里,《恭喜发财》的鬼哭狼嚎穿透六层楼,惊飞了楼下便利店偷吃关东煮的流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