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拆婚

西林大学老家属区,三楼出租屋里。

鲁飞正忙着把洗好的金针菇、卷心菜、红薯片、宽粉、豆皮,还有鲜嫩的羊肉卷和鱼丸一一摆上大圆桌。

鸳鸯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油汤锅里铺满了暗红色的干辣椒,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背脊发麻,额头冒汗。

鲁飞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十一点。

按照于子涛周末爱睡懒觉的习惯,这个点儿也该到了。

他刚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门外就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来了来了!”鲁飞快步走过去拉开门,只见于子涛扛着一箱啤酒站在门口,身后还露出个脑袋。

“我是来蹭吃蹭喝的,除了一张嘴,我可啥都没带,你们要说啥我统统听不见。”

冯瑶笑嘻嘻地跨进屋门,一见满桌子的菜呀肉的,顿时眼睛一亮,乐不可支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就往汤锅里丢羊肉卷。

见冯瑶这副馋虫上脑的模样,于子涛有些尴尬。

他拍了拍鲁飞的肩膀:“这下不用担心吃不完了,有这个大貔貅在,她把一锅汤都能给你喝了……”

“没事没事,冰箱里东西还多着呢,不够了再往里添呗!”鲁飞笑着摆摆手,招呼两人坐下。

三人围坐在桌前,开始胡吃海塞起来。

好几分钟都没人吭声,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锅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冯瑶吃得最欢,一边往嘴里塞羊肉卷,一边还不忘往锅里加菜。

于子涛则时不时抬头瞥一眼鲁飞,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担忧。

鲁飞低着头,手里的筷子在碗里拨弄着,心思显然不在吃饭上。

气氛有些尴尬。

于子涛知道鲁飞约他吃饭是有话要说,可偏偏这个大呆瓜又不愿先开口,那只有他来戳破窗户纸了。

“飞子,你现在账户上至少有700多万了吧?”

于子涛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下一支票如果再翻一番,可就是千万富豪了,还记得我当初给你说得那个小目标吗?”

鲁飞抬起头,眼神有些恍惚:“嗯。当初我觉着能有100万,我都能高兴好几天,可现在马上就一千万了,却没有100万时候的快乐……”

“得不到的时候天天渴望,得到了反而索然无味,人就是这么贱,身在福中不知福,岂不知你碗里的黄菜烂豆腐,正是别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

于子涛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眼神却紧紧盯着鲁飞。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鲁飞欲言又止,手里的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

“下不了决心是吧?”

于子涛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你现在也不差钱了,摸着心口说,你觉得自己幸福吗?”

鲁飞沉默了,眼神有些躲闪。

他低下头,声音喏喏道:“我……我不知道啥是幸福。”

“幸福是病床前的一碗热粥,是深夜归家时那盏为你留着的灯,是受伤后回家温软如玉的拥抱,是成功时有人为你真心喝彩的感动,是失败时有人默默陪伴的支撑……”

于子涛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进鲁飞的心里。

鲁飞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手里的筷子也停了下来。

自从徐蓉炒股亏了十几万后,人也变得敏感多疑,回到家不是指桑骂槐,就是摔碟子拌碗,从来不给他一个好脸色。

更绝的是,徐蓉还在夫妻之事上刁难他,不是提条件,就是找借口。

有时他憋得难受,也得陪好几天笑脸,才换来一两次不耐烦地敷衍,搞得他身体成了软香蕉,心态也彻底炸裂,成了名副其实的伟哥。

“哎……”

鲁飞叹了一口气,扬起酒瓶对着嘴猛灌。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里的苦涩。

于子涛知道鲁飞需要发泄,也不管他,又开始了火上浇油。

“万一,我是说万一哈,你和她离了,最大的问题无非就是孩子和财产。孩子,你上次跟我说已经三个月了,要不要完全在你,我没有发言权。但是你账面上的700万,属于婚内财产,离了就是每人一半……”

于子涛顿了顿,从锅里捞了块绵软的红薯片,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见鲁飞脸色有些涨红,他又接着说:“你每耽误一天,她的银行卡里就多几万几十万,如果你账户本金到了5000万,她岂不是要分走2500万?一边骂你是猪,一边还吸着你的血,这样的白眼狼,你还打算供奉在家里当菩萨吗?”

于子涛至始至终都没提徐蓉的名字。

不是他对徐蓉有多厌恶,而是那次家长会上,徐蓉对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无情地讥讽和打压,让于子涛看到了这个女人的势利和虚荣。

后来自己又帮沈小洁转学,加上潘紫莹脑子出了点问题,导致徐蓉被家长投诉,她的优秀教师荣誉被拿下,徐蓉就把于子涛看成了眼中钉,还和张可馨一起嚼舌头诋毁他,更是让于子涛见识到了这个女人的小肚鸡肠。

鲁飞没钱时活得卑微,有钱了还活得这么窝囊,整天被这个女人呼来喝去,一股无名火就在于子涛胸腔里乱窜。

天下好女人多得是,干嘛非得把自己吊死到这棵歪脖树下?

鲁飞低着头,手里的酒瓶已经空了。

他盯着桌上的火锅,红油汤底依旧在翻滚,可他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他知道于子涛说得对,可一想到要迈出那一步,他就觉得浑身无力。

“飞子,你得为自己活一次。”于子涛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别等到有一天,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鲁飞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又开了一瓶酒。

火锅的热气在房间里升腾,模糊了他的视线。

冯瑶在一旁默默地吃着,偶尔抬头看看两人,却始终没插话。

她悄悄扯了扯于子涛的衣角,示意他差不多得了。

可于子涛偏偏要一根筋轴到底。

什么狗屁的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他今天非得做个拆婚专家,把好兄弟从藩篱中拯救出来,让他在青青草原上尽情地奔跑撒欢。

见鲁飞依旧沉默,于子涛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提高了八度:“哎,我费了这么多唾沫星子给你叭叭了半天,你倒是表个态啊?别特么装死狗!”

鲁飞抬起头,咧嘴一笑,却比哭还难看:“哥们儿,我知道你为我好……可她肚子里有我的骨肉,我爸妈……”

“打住!别给我倒苦水,我不想听!”

于子涛拿起筷子,将桌子敲得咚咚响,“得,算我对牛弹琴行了吧?反正你有700万,不离照样过得很快活,但是……”

于子涛后槽牙咬得嘎吱响,牙缝里挤出了十个字:“以后各安天命,恕不奉陪!”

鲁飞手里的酒瓶咣当掉到了地上,他的眼眶瞬间红了:“老涛,你不能这样逼我呀!我是受了点窝囊气,可有你们在,我多少还算个男人,你这样抛弃我,以后还叫我怎么活?”

“你活不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于子涛站起身,拉着冯瑶就往外走,“这顿绝情饭不用吃了,散伙!”

身后的防盗门咣当一声关上,里面传来鲁飞痛苦的嘶吼:“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冯瑶被于子涛拽着往外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她轻轻拉了拉于子涛的袖子,低声道:“你这样逼他,会不会太狠了?”

于子涛脚步一顿,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奈:“不狠点,他永远下不了决心。你以为我想这样?可你看看他现在,活得像个什么样子?”

冯瑶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两人一路沉默地下了楼,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屋里,鲁飞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幸福是病床前的一碗热粥,是深夜归家时那盏为你留着的灯……”

于子涛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鲁飞苦笑了一声,喃喃自语:“幸福?我特么活着就是个悲剧……”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于子涛和冯瑶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徐蓉?……孩子?……”

鲁飞闭上眼睛,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鲁飞拿起一看,是徐蓉的来电。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鲁飞,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还不赶紧回来做饭?”电话那头,徐蓉的声音冷若冰霜。

鲁飞沉默了几秒,低声道:“好……我马上回去。”

挂掉电话,他看了一眼桌上早已不再沸腾的火锅,转身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