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尽头,一轮残阳如被打翻的朱砂,肆意倾洒着如血余晖,给山川万物披上一层如梦似幻的绛纱。暮霭仿若一袭轻薄雾纱,自遥远缥缈的天际袅袅升腾,悠悠荡荡、悄无声息地朝着定安公主的府邸蔓延,将这座巍峨宅邸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这座府邸历经岁月的打磨,飞檐斗拱交错纵横,宛如欲飞的鲲鹏。雕梁画栋间,每一处榫卯衔接得天衣无缝,尽显匠人之精妙绝伦。琉璃瓦在朦胧的光线中折射出神秘迷人的光晕,与暮色交织,仿若诉说着往昔的辉煌,淋漓尽致地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奢华。
庭院中,奇花异草在晚风的轻抚下,宛如婀娜多姿的舞者,翩翩起舞。馥郁的芬芳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弥漫,甜丝丝的,仿佛带着生命的温度。花丛间,几只流萤提着绿幽幽的灯笼穿梭飞舞,它们划出的轨迹如同神秘的符文,为这片庭院增添了几分静谧与神秘,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定安公主身着一袭用金线精心绣就的宫装,繁复精美的花纹在朦胧的暮色中若隐若现,宛如星河在裙摆流淌,诉说着皇家的荣耀。她眉眼低垂,如弯月般的睫毛微微颤抖,精致的面庞上,紧张的神色难以掩饰。在宽敞气派的会客厅中,她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好似战鼓轰鸣,倾诉着她内心的不安。
不多时,一阵炽热的气息裹挟着浓烈的焦糊味,如汹涌的潮水般扑面而来。定安公主猛地抬头,瞳孔微缩,只见赤云尊者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踏入厅内。赤云尊者一袭火红长袍随风烈烈飘动,宛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所到之处,空气被烘得扭曲滚烫,弥漫着焦灼的气息。他面庞冷峻如冰,双眸深邃似渊,仿若藏着无尽的秘密,又能一眼看穿他人的心思。
刚一落座,赤云尊者便目光如炬,冷冷地盯着定安公主,低沉的声音仿若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透着一股令人胆寒、不容置疑的威严:“定安公主,你可知罪?还不跪下掌嘴!”定安公主娇躯猛地剧烈一颤,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但在赤云尊者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下,她终究没敢反抗,只是装模作样地缓缓屈膝,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敷衍与不甘,仿佛在无声地抗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武公学如一阵疾风般冲进大厅,他满脸涨得通红,犹如熟透的番茄,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蠕动的蚯蚓,清晰可见。他双眼圆睁,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点燃。他径直冲到赤云尊者面前,声嘶力竭地大声怒吼:“休得对公主无礼!”那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在会客厅里久久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震得人耳膜生疼。
赤云尊者嘴角浮起一抹轻蔑的冷笑,抬手轻轻一挥,刹那间,一道炽热的火焰从他掌心如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宛如一条凶猛的火蛇,张牙舞爪地扑向武公学。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武公学的身影在火蛇的疯狂吞噬下不断扭曲、消散,转瞬之间化为灰烬,随着微风,飘向远方,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定安公主见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宛如冬日里的积雪,毫无血色。但她咬了咬下唇,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与愤怒,极力保持镇定,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点,宛如盛开的红梅。
赤云尊者将目光重新投向定安公主,冰冷的声音再次如寒霜般响起:“定安公主,现在你认不认错?”定安公主浑身剧烈颤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尊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赤云尊者缓缓起身,一步一步逼近定安公主,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又问:“既然知道错了,那你想接受怎样的惩罚?”定安公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豆大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夺眶而出,拼命磕头求饶:“尊者,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痛改前非……”赤云尊者沉默片刻,冰冷的目光在定安公主身上扫视一圈,语气冰冷地说:“念你尚有悔意,就面壁思过吧。”就这样,定安公主被软禁在了自己的房间。
起初,赤云尊者心中也曾闪过一丝不忍,他的眼神有瞬间的松动,可很快理智战胜了情感,他还是没有废掉定安公主。定安公主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四周寂静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都凝固了。唯有烛火在微风中摇曳,投下她孤独而屈辱的身影,在墙壁上晃动,宛如鬼魅。她强忍着内心如潮水般汹涌的痛苦与仇恨,拿起毛笔,蘸了蘸墨,一笔一划地抄写经文。一部分经文是抄给远在京城的父亲,期望他平安顺遂;另一部分则是抄给杀害自己侍卫、让自己饱受屈辱的赤云尊者,表面上是为他祈福,可心中早已恨意滔天,复仇的火焰在心底熊熊燃烧,愈燃愈烈,似要将整个世界焚毁。
与此同时,章森河垂头丧气地出现在了云城外。他浑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凌乱的发丝在风中狂舞,宛如败犬一般。抬头望着城墙上飘扬的旗帜,他眉头紧皱,心中思绪万千。想到定安公主的音容笑貌和可能遭受的苦难,他一咬牙,狠下心来,决定前往定安公主的府邸。在他看来,定安公主身处困境,必定急需帮助,而他无论如何都要想尽办法将公主解救出来。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仿佛一道划破黑暗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