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午后,定安公主的庭院静谧如画,高大的银杏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金黄的叶子飘落在院中的石桌上,为这方天地添了几分悠然的秋意。定安公主身着素色襦裙,发丝整齐地束在脑后,一支玉簪简单地固定着,愈发衬得她气质清丽。此刻,她正端坐在石桌前,手中的毛笔在宣纸上快速游走,“刷刷刷”地抄着经文,墨香与院中的桂花香相互交融,营造出一片安宁祥和的氛围。
突然,一阵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瓦片踩踏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定安公主柳眉微蹙,手中的笔顿住,缓缓回过头去。只见在阳光照耀下的屋顶上,立着一个身着锦衣的男子。男子身姿挺拔,衣袂随风飘动,腰间悬挂的玉佩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定安公主定睛一看,认出此人正是兵台总管马名遥。
“马名遥大人,您为何来此?”定安公主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到庭院中央,仰头望向屋顶,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疑惑。
马名遥没有丝毫犹豫,脚尖轻点,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屋顶飞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定安公主面前。他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礼,恭敬说道:“公主,卑职奉皇帝陛下之命,前来接您入宫。”
定安公主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秀眉紧锁,眼中满是担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如此匆忙召我入宫?”
马名遥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嘴唇颤抖着,欲言又止:“公主,陛下……陛下他……油尽灯枯了。”说出这番话后,他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定安公主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定安公主听闻,身形晃了晃,脸上血色尽失。她下意识地抓住身旁的石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双眼怔怔地盯着马名遥,似乎一时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庭院中的风声似乎也变得凄厉起来,吹落的银杏叶在她脚边打着旋儿,仿佛在为逝去的帝王默哀 。许久,定安公主才回过神来,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陛下怎么会……我前几日还去请安,他精神虽不太好,可也没料到……”话未说完,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
马名遥微微叹气,眼中满是同情:“公主,陛下一直牵挂着您,临终前特别吩咐卑职,一定要尽快接您入宫。”
定安公主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悲痛,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坚定地说道:“马大人,我立刻随您入宫。”
月黑风高,浓稠的夜色宛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天陵严严实实地笼罩起来。天陵外,荒草丛生,一人高的野草在风中肆意摆动,发出沙沙的声响。章森河身着一袭夜行衣,将自己紧紧包裹其中,像一条隐匿在黑暗中的蛇,悄无声息地躲在茂密的草丛里,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座神秘的天陵。这座天陵规模宏大,在朦胧的月光下,隐隐约约能看到陵墓的轮廓,飞檐斗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突然,一道刺目的金光如利剑般从陵墓内迸射而出,瞬间将周围的黑暗驱散。章森河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压低身子,藏得更深了。紧接着,一道黑影裹挟着劲风从陵墓中飞速冲出,定睛一看,竟是赤云尊者。赤云尊者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只黑色的大鹏,朝着远方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章森河心中一惊,暗自思忖:“赤云尊者向来深居简出,此次如此匆忙地从陵墓中冲出,还朝着京城方向奔去,定是京城中出了什么惊天大事!”想到这里,他心跳陡然加快,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涌上心头。在这片弱肉强食的江湖,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说不定这次便是改变命运的绝佳契机。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像一只敏捷的猎豹从草丛中一跃而出,脸上洋溢着狂喜之色,口中喃喃自语:“你这个时候走,可就怪不得我趁虚而入了。天陵中珍藏无数,这下都是我的囊中之物!”说罢,他迫不及待地迈步朝着天陵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入天陵的瞬间,一个倩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定安公主。定安公主心地善良,在京城中时常救济穷苦百姓,章森河也曾受过她的恩惠。此刻,想到定安公主身处京城,说不定正面临着巨大的危险,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公主独自一人。如今京城局势不明,她不会有事吧?”章森河眉头紧皱,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他缓缓转过身,望向京城的方向,那里灯火阑珊,却不知隐藏着多少危机。京城的上空,似乎已经被一层看不见的阴霾所笼罩。
然而,天陵中的宝藏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他。犹豫再三,章森河咬了咬牙,心中暗道:“公主吉人自有天相,我先去天陵探个究竟,若能得到宝物,或许还能助公主一臂之力。”怀着这样的想法,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迈着坚定的步伐,缓缓踏入了神秘莫测的天陵之中。刚一进去,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陵墓内阴森的氛围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但强烈的好奇心和对宝藏的渴望,驱使他继续朝着陵墓深处走去……
夜已深沉,整座皇宫却灯火通明,宛如白昼。琉璃宫灯散发着柔和又明亮的光芒,将宫殿的每一处角落都映照得金碧辉煌。雕梁画栋间,精美绝伦的壁画在灯光的映照下栩栩如生,诉说着齐国往昔的辉煌。然而,在这看似祥和的氛围下,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凝重。
皇帝所居的寝殿内,袅袅香烟从鎏金香炉中缓缓升腾,如轻纱般缭绕,使得整个空间如梦似幻。皇帝斜靠在雕龙描凤的床榻上,罗纱帐随风轻轻飘动,在烟雾的笼罩下,他的脸庞若隐若现,显得有些飘渺,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在这朦胧之中。
此时,马名遥脚步匆匆,带着定安公主穿过重重宫阙,踏入了这座弥漫着哀伤气息的寝殿。定安公主的裙摆随着她急促的步伐轻轻摆动,她心急如焚,一路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父亲病弱的模样。刚一进入宫殿,她的目光便急切地搜寻着父亲的身影,当看到床榻上那熟悉又消瘦的身形时,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
定安公主快步走到罗帐前,身形微微颤抖。她强忍着悲痛,只是默默哭泣,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惊扰到病中的父亲。那无声的抽泣,将她内心的痛苦与担忧展现得淋漓尽致。
齐国皇帝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女儿在帐前哭得梨花带雨,心中一阵刺痛。他艰难地抬起手,想要安抚女儿,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已所剩无几。终究,他还是忍不住落下了几滴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片刻后,他用颤抖的手擦干眼泪,强撑着坐起身来,声音虚弱却又带着几分坚定:“未来,这江山社稷的重担,就要担负在你的肩膀上了。从这一刻起,你不能再像一个普通女子那般轻易哭泣。身为齐国的掌舵人,你要学会坚强,懂得隐忍,明白其中的责任与使命,你懂吗,女儿?”
定安公主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与父亲对视。她的眼神中虽还带着悲伤,却多了几分坚定。她紧紧攥起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仿佛在向父亲,也向自己立下誓言:“我懂。”
齐国皇帝欣慰地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慈爱与愧疚:“受苦了,女儿。这江山本不该让你一个女子来承担,可如今……”